但他没有。
他和所有我见过的商人都不一样,他有清晰的理念,明确的方向,他对员工的态度、对生意的理解、对蒙德这座城市的情感,都让他在那些只关心利润的商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人群越聚越多了。
我站在原地,目光逡巡过周围一圈人的脸,有些眼熟,是平日里在街上碰见过打招呼的,有些陌生,大概是刚好路过被吸引过来的游客或者商贩。
撞我的是个男人,比我高一些,瘦削的身形,棕色的外套。
他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味,那气味在撞我的瞬间钻进了我的鼻腔。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珠宝。
这串珠宝经过了不少人的手,每一道指纹、每一丝皮脂都在上面留下了细微的痕迹,气味层层叠叠地裹在金属和宝石的表面,像一本被多人翻阅过的书,每一页都带着不同读者的气息。
除却我自己刚才握上去留下的味道,最浓的、最新鲜的那一层,应当属于上一个碰到这串珠宝的人,那个小偷。
我抬起头,重新扫视人群。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凯亚和迪卢克那段针锋相对的对话吸引着,目光在那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看一场精彩的网球比赛,脑袋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
那是一个站在人群偏后位置的男人,穿着灰绿的外套,但他的目光没有跟着凯亚或者迪卢克移动,而是死死地锁定在我手里的珠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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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前走了几步,假装在整理手里的东西,实际上是在靠近那个方向。
那一层层的味道像被剥开的洋葱,每一层都对应着一个曾经触碰过它的人。
说来也奇怪,以前我对气味有这么敏感吗?
我站在离那个男人几米远的地方,手里握着珠宝,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现在不能贸然上前,他身上有没有武器、是不是一个人在作案、周围有没有同伙,这些信息我都没有。
而且就算指认他是小偷,他也可以抵死不认,珠宝在我手里,他的口袋里是空的,没有任何物证能把我和他联系在一起,反而我才是那个被当场搜出赃物的人。
我该怎么做呢。
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忽然在男人的侧后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顶浅蓝色的贝雷帽,歪歪斜斜地扣在脑袋上,帽檐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在人群的缝隙里偶尔闪一下光。
汤米。
那个昨天爬树救鸟蛋的小男孩。
他正站在男人身后不远处,仰着头看热闹,嘴巴微微张着。
我朝汤米眨了眨眼睛。
他看到了我,愣了一下,我又眨了一下,这次多眨了几下,频率比平时眨眼快了一点,希望他能从这些不同寻常的眨眼频率里读出信号。
汤米歪着头看了我两秒,不确定地从男人侧边绕了过来,脚步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