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大姐头已经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只丢下一句:“你俩也赶紧回船换身干衣服,别冻病了!”
码头上只剩下我和万叶,以及几个留守船上的水手。
雨还在下,打在码头木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被夜风一吹,冷意如芒,渗透骨髓,我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浑身都哆嗦起来。
“阿嚏——!”
“快上去吧。”万叶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回到船上,熟悉的摇晃感传来,竟让我有种奇异的归属感。
下层船舱通道里,复杂的气味传入鼻尖。
我几乎是扑向自己那个小小的储藏室兼卧室。
脱下湿透冰冷沉重得像灌了铅的衣服。
用干布胡乱擦掉身上的水珠,换上干燥温暖的旧衣服,身体才终于从那种刺骨的寒冷中缓过劲来。
“好舒服。”
随便洗漱,我便把自己裹进虽然硬邦邦但此刻无比亲切的绒毛毯里,缩在床角,感觉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又平安活过一天。
不对,我本来是要做什么的来着……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的一切。
刺鼻的药味和昏迷的病人。
采樵谷陡峭湿滑的山路。
深不见底的黑暗坑洞。
陈叔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样子。
还有……万叶差点滑落时,我抓住他手腕那一刻心脏骤停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特别。
我摸了摸胸口。
一幕幕画面交替闪过,最后定格在伞下那片温馨的空间,和他递过来的那块硬邦邦却无比珍贵的干粮上。
“万叶,真是个好人啊。”
我裹紧毯子,喃喃自语。
身手好,脾气好,关键时刻靠得住,还心细……
简直是完美队友。
虽然偶尔会露出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但总的来说,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人呢。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因为过度紧张和后续的松弛而异常亢奋。
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那块干粮毕竟分量有限。
就在这时,舱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