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午夜聊斋 郭有三金 2116 字 8个月前

“怎么流血了?”林一凡的心猛地一沉,视线开始出现重影,他能感觉到耳后、眼角也有温热的液体在渗出,林一凡不知道的是,如果此刻有镜子,林一凡就会发现他的七窍都在流血,但林一凡好像浑然不觉,这种诡异的状况他好像完全没有发现,“难道是发烧了?怎么头有点晕晕的?这好像是我的血?”

周围的村民却对他的异常毫无察觉,依旧维持着虔诚的跪拜姿势,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咚”的闷响此起彼伏,像是在敲打着林一凡的神经。他们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可没有一个人停下,仿佛痛觉早已从他们的身体里消失,只剩下对山神的痴狂。

林一凡的目光涣散着往下扫,忽然瞥见地上有个圆滚滚的东西在缓慢滚动,带着黏腻的摩擦声。他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眼前的重影慢慢重叠,他使劲眨了眨眼,试图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什么东西啊,那怎么会有一个圆圆的东西咕噜过来?”

下一秒,待看清林一凡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那是一颗人头。头发还沾着粘稠的血污和脑浆,顺着青石板的纹路咕噜噜滚到他脚边,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里面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恐惧。

而原本跪拜的村民,此刻身上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衣服下的皮肤裂开一道道口子,蛆虫从伤口里钻出来,在溃烂的肉上蠕动。破碎的脑袋歪在脖颈上,有的只剩下半边脸,可即便如此,他们腐烂的嘴角依旧向上咧着,露出发黑的牙齿,没有眼珠的眼眶里,竟还透着对山神的痴狂崇拜。

林一凡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连呼吸都忘了,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石头,发不出一点声音。猛地闭眼又睁开——地上的人头消失了,腐烂的村民也变回了原样,依旧恭恭敬敬地磕着头,额头上的血痕不见了,仿佛刚才的恐怖景象只是他因失血产生的幻觉。

“一定是眼花了,肯定是……”林一凡攥着衣角低声安慰自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鼻尖未干的血迹、耳边挥之不去的黏腻摩擦声,都在提醒他:这里是那个诡异的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神经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平复,跪拜的村民突然齐齐停下动作,连一直坐着的老者也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透着一丝诡异的光亮。

老者身边的年轻人递来一个新铃铛——这铃铛是银色的,比之前的铜铃更亮,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花纹,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股冷森森的寒气,看得林一凡心里发毛。“这怎么还换了个铃铛?是刚刚的不好看吗?”

老者抬手晃了晃银铃,“当——”的一声,铃声没有铜铃的清脆,反而带着一股穿透力极强的闷响,像是直接敲在人的心脏上。祠堂的门再次“吱呀”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里夹杂着木头腐朽的“咯吱”声,听得林一凡后颈发凉。

几个抬轿的妇人木然地往里走,她们的姿态和眼神比之前更加呆滞无神。之前还能看出一点活人的气息,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脚步拖沓地往前挪,每一步都走得机械又僵硬,手臂垂在身侧,晃动的幅度像是提线木偶。

林一凡盯着她们的脸,发现她们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没有一点焦点,“她们到底怎么了?也发烧了?”

走到神婆面前时,其中一个妇人缓缓抬起手,递过一把红色的剪子。剪刀柄上缠着红布,布角沾着细碎的布条,刀刃上刻着这吉日良时,*财进宝,几个字当中有一个字有些模糊看不清了,像放了很久,生锈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