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烈盯着那支颤抖的箭尾,沉默良久:“传令,退兵。”
有部将不解:“大帅,咱还占优势……”
“优势?”李希烈指指箭杆上绑的布条。布条展开,只有八个字:“下一箭,不开玩笑。”
七、单骑入营的赌局
六月酷暑,李抱真单骑来到王武俊大营前。守卫长矛一横:“来者通名!”
“昭义节度使李抱真。”他下马,解下佩剑扔过去,“劳烦通报,就说——有老朋友来送一场大功。”
王武俊正在帐内生闷气。朱滔打贝州,马寔攻魏州,却让他在这儿干等着。闻报狐疑:“李抱真?他就一个人?”
“就一个,连剑都交了。”
王武俊挠挠络腮胡:“让他进来,搜仔细点,别藏了暗器。”
李抱真进帐时,王武俊案上摆着酒,手里按着刀。
“李帅好胆量。”王武俊眯起眼,“不怕我拿你人头送给朱滔?”
“怕。”李抱真自己斟了杯酒,“但更怕王将军一世英名,最后落个‘从逆’的污点。”
“少来这套!朝廷何时正眼看过我们河北将士?”
“所以我来正眼看你。”李抱真忽然起身,解开衣襟——胸口一道狰狞旧疤,“这是当年平卢时留下的。将军胸口那道,是打契丹时挨的吧?咱们这些边将,伤疤在身前,刀口对外。如今朱滔引狼入室,咱们却要把刀尖转向自己人?”
王武俊沉默。李抱真趁热打铁:“联手击败朱滔,我保你永镇成德。你信不过朝廷,总信得过我李抱真这身伤疤。”
长久的寂静后,王武俊忽然举杯:“喝酒!”
“酒要喝,事也要定。”李抱真按住他手腕,“今日要么你砍我头,要么咱们结为兄弟,共讨国贼。选吧。”
王武俊瞪着他,忽然哈哈大笑,刀鞘一挥割破手掌,血滴入酒坛:“那还选什么?来,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