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将军担心朝廷不放心,所以想找个依靠,比如……李怀光将军?”李泌接过话头,说得轻描淡写。
达奚抱晖后背冒出冷汗。
李泌笑了笑,自己倒了杯水喝:“将军啊,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李怀光现在自身难保,马燧、浑瑊十万大军围着他,他能撑几天?你这时候跟他绑一块儿,图什么呢?”
“我……”
“再说了,”李泌压低声音,“将军手下的兵,真愿意跟着造反吗?他们的家眷可都在陕州。一旦打起来,这座城、城里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将军想过吗?”
达奚抱晖的手开始发抖。
李泌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陛下让我带句话:既往不咎。只要将军交出兵权,想去哪儿去哪儿,朝廷绝不为难。将军的部下,也各安其位。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军官冲进来:“将军!弟兄们……弟兄们都在问,长安来的人到底说了什么?咱们是不是真要造反?”
达奚抱晖看着李泌,李泌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那一刻,达奚抱晖知道,他输了。不是输给刀剑,是输给了人心。
五、天亮之前
第二天清晨,守城士兵发现城门虚掩着。推开一看,达奚抱晖的马车已经消失在官道尽头,车里除了细软,还有李泌给的一封路引——凭这个,可以安全通过所有关卡。
李泌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去的烟尘,对身边的陕州将领们说:“好了,戏唱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对了,今天午饭吃什么?听说陕州的羊肉泡馍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