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死一般寂静。连马都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刨着蹄子。
骆元光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盯着徐庭光,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徐庭光豁出去了,“我徐家三代镇守陇右,救过的将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骆将军如今威风,可别忘了……”
“呛啷——”
刀出鞘的声音,在午后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没人看清骆元光怎么拔的刀。只见寒光一闪,徐庭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看插进自己腹部的横刀,又抬头看看骆元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血汩汩地涌出来,浸透战袍,滴在黄土地上,很快洇开一片暗红。
“你……”徐庭光吐出一个字,身子晃了晃,扑通栽倒。
骆元光收刀还鞘,动作干净利落,像刚宰了只羊。他扫了眼西营那些吓傻的兵:“辱我先人者,死。”
二 中军帐里的风暴
马燧赶到时,徐庭光的尸体已经凉了。军医在一旁摇头:“一刀贯腹,没得救。”
西营八百降卒聚在不远处,黑压压一片,无声,却比呐喊更骇人。朔方军的士卒则围在外圈,手按刀柄,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骆元光呢?”马燧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在帐中等大帅发落。”
主帅帐中,骆元光跪得笔直,甲胄未卸,刀已解下放在身前。见马燧进来,他叩首:“末将擅杀降将,请大帅治罪。”
马燧没叫他起来,径自走到帅案后坐下,手指一下下敲着案面。那“笃、笃”的声音,敲得帐中几个将领心里发毛。
良久,马燧开口:“为何杀人?”
“徐庭光当众辱我先祖。”
“所以你就一刀杀了他?”马燧声音陡然拔高,“骆元光!你是三岁孩童吗?!徐庭光是什么人?他是李怀光旧部,是献城归降的将领!八千降卒的眼睛都盯着他!你这一刀痛快了,接下来呢?这八千人要是闹起来,你杀得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