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同时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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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含元殿。
德宗李适看着阶下一瘸一拐的韩全义,眉头拧成了疙瘩:“韩卿这是……”
“臣有罪!”韩全义扑通跪倒——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有足疾,“臣本欲直捣蔡州,奈何足疾突发,误了战机,请陛下治罪!”
崔放跟在后面,额头贴地,心里把那套背了三十遍的说辞又过了一遍。
德宗刚要开口,窦文场轻步上前:“陛下,老奴听闻,韩将军虽身患足疾,却仍于阵前感化敌兵数百。吴少诚部将王卿,不是已遣使表示归顺之意么?”
“哦?”德宗身子前倾。
韩全义愣住——他完全不知道什么王卿归顺。
崔放猛地抬头,看见窦文场正对他使眼色。电光石火间,他福至心灵:“启禀陛下!确有其事!那王卿见我军仁义之师,曾密信表示……表示若朝廷宽厚,愿劝吴少诚归降!”
德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阴转晴。
霍仙鸣适时补上:“老奴还听说,吴少诚军中已生厌战之心。韩将军此番用兵,看似未竟全功,实则已动摇其根本啊。”
殿内安静了片刻。
德宗忽然笑了,笑得很宽厚:“韩卿起来吧。用兵之道,岂在杀伤?”他顿了顿,声音提了提,“能招来少诚,功大矣,何必杀人然后为功!”
韩全义的腿真软了——这次不是装的。
崔放伏在地上,看着眼前金砖的纹路,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想起阵前死去的那些士兵,想起溃退时丢下的粮草,想起昨夜窦文场派人送来的那封“润色版”军报……
“臣,谢陛下隆恩!”韩全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退朝时,韩全义走得虎虎生风,足疾不药而愈。崔放跟在后面,听见两位大臣低声议论:
“这就算……有功了?”
“嘘——窦公公说有功,那就是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