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永贞年的“百日维新”:一场说散就散的改革派对(下)

王叔文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仿佛要把这一切都刻在心里。马车渐行渐远,扬起一路尘土,也带走了革新的最后一丝希望。

柳宗元望着远去的马车,忽然道:“梦得,我昨夜做了个怪梦。梦见咱们在一座高台上饮酒赋诗,忽然台塌了,咱们都掉进水里,怎么扑腾也上不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刘禹锡打断他,却忍不住也回头看了眼巍峨的长安城,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王叔文一走,革新派顿时失了主心骨,成了没头的苍蝇。俱文珍趁机发难,先是逼顺宗立广陵王李淳为太子,接着又以“休养龙体”为由,劝(逼)顺宗禅位。

八月初,诏书颁下:顺宗退位为太上皇,太子即位,是为宪宗。

登基大典那日,俱文珍站在新帝身侧,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那叫一个得意。

而曾经叱咤风云的“二王八司马”,此时正各自在家中收拾行囊,准备滚蛋。

刘禹锡把最珍爱的几卷书塞进箱子,妻子在一旁垂泪:“这一去朗州,不知何时能回……”

“该回时自会回。”刘禹锡说得轻松,手却微微发抖。他忽然想起王叔文曾说的那句话:“革新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今何止是退,简直是船毁人亡。

柳宗元的贬所是永州。临行前,他去了趟常去的酒肆,独自饮了三杯。掌柜的认得他,小心翼翼地问:“柳大人这是要远行?”

“远行,”柳宗元仰头饮尽最后一杯,强作潇洒,“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写写文章,钓钓鱼,岂不美哉?”

他说得潇洒,可一出门,就被门槛绊了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他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土,头也不回地走了。

长安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五坊小儿重新出现在街市,不过收敛了许多,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被放出宫的宫女,有些无处可去,又悄悄回了宫;至于那些被罢免的苛捐杂税,换了个名目,又悄悄回来了,跟以前没啥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