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南诏改名记:一位国王的“唐风”革命(上)

长庆三年的春天,点苍山下的羊苴咩城热闹得有些反常。南诏王宫前的广场上,巫师们的铜鼓敲得震天响,可仔细听听,那鼓点里透着一股子犹豫——老国王劝利昨夜咽了气,留下个难题:该谁坐那把虎皮包裹的王椅?

“按祖宗的规矩,该是世子嗣!”大酋长蒙细逻把腰刀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碗跳了三跳。

对面坐着清平官郑回——这位可是个奇人,早年间在成都当过县尉,被掳来南诏后反倒受重用,如今管着文书典籍,说话带着蜀地口音:“细逻兄,您说的那是老黄历。劝利王走得突然,世子才七岁。眼下吐蕃人在北边虎视眈眈,弄个娃娃坐王位,您觉得合适?”

“那你说谁合适?”蒙细逻瞪圆了眼。

郑回慢悠悠抿了口茶,吐出三个字:“弟丰佑。”

大殿里顿时炸开了锅。丰佑是谁?劝利王的亲弟弟,今年二十有三,在浪穹一带带兵三年,据说能用弓箭射下飞鹰。更重要的是,这小子从小跟着郑回读书,张口闭口“子曰诗云”,去年还派人去长安买回十几车书简。

“不行不行!”老祭司乌撒直摇头,头上的羽毛冠颤得像风中的狗尾巴草,“自细奴逻先祖起,咱南诏王都是父子连名。丰佑要是上了位,往后子孙叫‘佑某某’,这、这不乱了祖宗血脉吗?”

正在这当口,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阳光里站着一人,身形挺拔如点苍山上的冷杉,皮甲上还沾着晨露。

“诸位吵什么呢?我在廊下都听见了。”丰佑大步走进来,解下佩剑随手放在郑回案几上,动作自然得像回家。

蒙细逻清清嗓子:“在议王位的事。丰佑啊,你虽英勇,但祖制……”

“祖制?”丰佑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乌撒大祭司,我昨日翻史书,看到一段有趣的。细奴逻先祖当年建诏时,可是改了蒙舍诏的旧俗,这才有了咱们南诏。若事事按祖制,咱们今天还在蒙舍川放羊呢!”

郑回抚须微笑,眼里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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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登基大典的筹备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