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宦官,从李克用那辈就开始管钱管粮。三十年如一日,抠得要命,也精明得要命。前线打仗,后方要是断了粮,再能打的将军也得歇菜。而张承业最大的本事,就是不管年景多差,总能抠出粮草来送到前线。将校们背后骂他“铁公鸡”,当面却没人敢跟他大声说话。因为谁都清楚,没有这只铁公鸡,晋国早让人灭了。
所以当李存勖听说张承业从晋阳连夜赶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张承业进门的时候,脸色就跟那天的天气一样,阴沉沉的。
他是被人扶着进来的。六十多岁的人了,在马上颠了一天一夜,骨头都快散架了。但他拒绝先歇息,非要立刻见晋王。
“殿下。”张承业行了礼,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老臣听说,百官劝进,殿下似乎……并未拒绝?”
李存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张公你来得正好,给你看样东西。”他把传国玉玺捧出来,“传国玉玺,失传四十年,如今在魏州重现。你说,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张承业看了一眼那方玉玺,脸上没有任何惊喜的表情。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说:“一块石头而已。”
厅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郭崇韬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张公,这可是传国玉玺,秦相李斯篆刻的……”
“郭将军,”张承业转过头看着他,“你打过多少仗?”
郭崇韬一愣:“这……大大小小,少说上百仗了。”
“那你说说,你打过的胜仗,是靠这块石头打赢的,还是靠将士们拿命拼出来的?”
郭崇韬被噎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