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
“卢顺密这个人,臣认识。”李嗣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三年前,臣跟他打过一次交道。”
满殿文武都竖起了耳朵。
李嗣源不疾不徐地讲起来。三年前的一场边境冲突中,他俘虏了卢顺密的副将。按照当时的惯例,俘虏要么杀掉要么扣押,但李嗣源觉得那人也是奉命行事,便赏了些银两把人放了回去。
“后来那个副将托人给臣送来一件东西。”李嗣源从怀中摸出一个布袋,倒出里面的物件——是一块磨得发亮的护身符。
“送这东西的人说,卢顺密在梁朝不受重用。他本是郓州人氏,家境殷实,因为得罪了当权的赵岩,被发配去守城,名为守将,实为软禁。梁末帝登基后,赵岩权倾朝野,卢顺密被整整晾了三年,连升迁的文书都没有。”
殿上安静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李存勖缓缓道,“这个卢顺密,是真的想降?”
“臣不敢断言。”李嗣源道,“但有一点臣可以确定:如果梁朝君臣同心、铁板一块,卢顺密这样的人不会有。”
李存勖沉默了片刻,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这笑声来得突然,把满殿文武都吓了一跳。
“好!说得好!”他一拍扶手站起来,“梁朝君臣要是上下一心,朕还打什么仗?正是因为赵岩这样的人当道,把忠臣良将往外推,咱们才有机会!”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郓州的位置上。
“郓州,汴梁的东大门。拿下了它,往西五百里,就是汴梁!”
郭崇韬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就算卢顺密是真降,郓州城池坚固,驻军少说也有七八千,要拿下来……”
“谁说朕要硬攻?”李存勖打断他,眼睛里闪着一种只有赌徒和名将才有的光芒,“嗣源!”
“臣在!”
“朕要你带上五千精骑,今夜出发。三天之内,拿下郓州。”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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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人?”李绍奇第一个跳起来,“陛下三思啊!五千人去打郓州,这、这是开玩笑吗?郓州守军少说八千!就算能打下来,后续怎么办?粮道怎么办?要是刘鄩从滑州出兵截断后路,这五千人可就全交代在郓州城外了!”
“就是!五千骑兵,又不是五千天兵天将!”
“长途奔袭五百里,马都跑瘦了,还怎么打仗?”
李嗣源却笑了。
“陛下给臣五千人,臣就只用这五千人。”他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多了,反而碍事。”
“你……”李绍奇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老李你这是疯了?郓州的城墙有三丈高,你就是长出翅膀也飞不进去!”
“谁说要飞进去?”李嗣源摊摊手,“我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