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稻子不跪人自己站起来了

醉剑江湖 小九点九 1409 字 6个月前

秋收已毕,蔡州城内外金黄遍野,稻浪翻涌如海。

田埂上,农夫们挥镰的余影尚在泥土间未散,谷场上脱粒的声响却已渐稀疏。

新米入仓,仓廪实而人心定,然而这安定之下,暗流未曾停歇。

州府照例张榜设“谢天祭”,命各村赴城参礼,以彰朝廷恩德、感念上苍赐年。

告示贴出三日,墨迹未干,便有一条朱批加注其下:“凡辛元嘉门人,不得执礼器,不列前排。”字字如刀,刻于纸面,也刻进百姓心头。

无人喧哗,无人抗辩。

七十三户人家默默将新碾的米装袋,每户一石,共七石整,用粗麻绳捆扎结实,置于门前风檐之下晾晒。

米粒洁白,泛着秋阳的光泽,像是大地最后的誓言。

祭日清晨,薄雾笼城。

官道之上,各村队伍陆续入城,彩旗招展,鼓乐喧天。

独有带湖村一行静默而行——七十三人皆着素衣,无幡无鼓,肩挑手抬,只将那七石新米稳稳放在肩头。

他们不走正道,绕坛而过,径直列于祭坛外侧道旁,一字排开,如一道无声的堤坝,横亘在礼乐与尘土之间。

祭坛高筑,红绸垂落,王文谦身着紫袍,立于坛顶,手捧祝文,神色庄重。

他目光扫过坛下人群,见带湖村民竟敢如此悖礼,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扬声高呼:

“感上苍赐丰年!谢天地育黎民!”

洪音未落,忽见一人缓步而出,白发萧然,拄杖而前——正是老农许耕石。

他脚步沉稳,踏在青石板上,竟似有回响。

“米是地里长的。”他声音不高,却穿透鼓乐,“沟是我们挖的,铃是我们摇的——我们谢自己。”

话音落地,万籁俱寂。

刹那间,七十三个声音齐齐响起,如惊雷滚过原野:“谢自己!”

声震城垣,连檐角铜铃都为之轻颤。

乐师手中鼓槌僵在半空,笛箫戛然而止。

差役闻令欲出,手按刀柄,可当他们望向那列素衣百姓时,却齐齐顿住——人人手抚米袋,目如炬火,脊梁挺直,仿佛不是来祭天,而是来立誓。

刘石孙立于最前,身形瘦小,喉间无声,却从怀中取出一只旧铜铃。

那是昔日预警驱蝗所用之铃,表面斑驳,铃舌残缺,却被他擦拭得锃亮。

他踮起脚,用一根竹竿将铃挂上祭坛飞檐,再轻轻一挑——

铛!铛!铛!

三响清越,破空裂云。

百姓仰首,口中低诵,继而汇成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