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无涯和沈清辞带着一身夜露和睡得香甜的宝宝回到小院时,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几乎凝滞的、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息。
白茯苓正静静地站在院中,月光勾勒出她清瘦却挺直的背影,竟无端透出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孤高与疏离。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上了一张完美无瑕的神女面具。她先是走上前,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从路无涯怀中接过熟睡的宝宝,那姿态优雅标准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然后,她将孩子递给了站在一旁的陆时衍,声音平稳无波:“有劳战神,将孩子安顿好。”
陆时衍心头一凛,恭敬地双手接过:“是。”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抱着孩子快步走进屋内,小心地将宝宝放进摇篮,盖好小被子,动作间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待他重新走出屋外,反手轻轻带上门。
就在门扉合拢的刹那,白茯苓(泠音)袖袍微不可察地一拂,一道无形的、蕴含着精纯神力的隔音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将内外彻底隔绝。手法之娴熟,神力之纯粹,让沈清辞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让路无涯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真的……恢复力量了?!
死寂。
如同暴风雪来临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茯苓(泠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神色各异的四人,最后,她缓步走向秋千架,却没有坐下。她只是在那里微微停顿,仿佛在积蓄某种力量,又仿佛是在与那个曾坐在这里懵懂晃悠的“白茯苓”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她转过身,步履从容,裙裾微动间,带着久违的、属于上位神只的威仪,径直走到了沈清辞面前。
在所有人(包括沈清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目光中,她微微垂下眼睫,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行了一个古老而标准、充满了神界疏离与尊卑的正式神礼,声音清越如玉磬,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