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却压不住人群里细碎的躁动。
林风没有让平台办公室安排座次,所有人按照部门和岗位临时分区坐下。副处级以上干部坐前排,核心技术岗坐中间,复核岗和信息安全处人员坐在靠墙一侧,门口则由省纪委可信小组和专案组外勤人员共同守着。
一只塑料收纳箱被放在会议室入口。
叶秋站在门边,声音不高:“手机、平板、智能手表、个人录音笔,全部登记封存。工作需要保留通讯的,由专案组统一安排。”
有人立刻皱眉:“我们是平台核心岗位,万一调度中心找人怎么办?”
周宁远抬头看了一眼那人胸牌:“你是系统运维二组,不是实时调度值守岗。调度中心真有生产问题,会通过主任和值守备勤链路通知,不会靠你私人手机。”
那人脸色一僵,把手机放进收纳袋时,手指明显慢了半拍。
老钱靠在门框旁,粗声道:“别磨蹭。谁不交,单独登记。等会儿我们慢慢问。”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几十部手机陆续被封入编号袋,取证员逐一拍照、登记、贴签。会议室里的声音迅速低了下去,剩下的只有椅脚摩擦地面的轻响。
林风等最后一名参会人员落座,才示意小马投屏。
第一张图,是青石河、白鹤滩、龙口三点联动的时间轴。
第二张图,是路由掩护表。
第三张图,是BRG-L2向方柏青工作手机发送远程擦除请求的命令截图。
投影亮起的瞬间,前排几名干部表情同时变了。
李副主任坐在赵主任左侧,脸上依旧绷着领导式的沉稳,只是右手拇指不断摩挲茶杯边缘。技术处长低着头翻笔记本,翻了两页又停住,笔尖一直悬在纸面上,没有落下一个字。
林风打开话筒,语气平稳:“今天这场会,不做情况通报,也不听态度表态。专案组只核验三件事。”
他抬手指向第一张图。
“五个月前青石河夜间联调,三个月前白鹤滩自检页兼容授权,昨晚龙口低负荷窗口异常放行。这三次操作,是否都经过省平台内部异常审批通道。”
屏幕切到第二张图。
“BRG字段和路由掩护表,是否由平台内部人员参与创建、维护、轮换。”
屏幕又切到第三张图。
“方柏青工作手机被封存后,为什么还有人通过主管部门信息化处接口,调用BRG-L2远程擦除他的本地缓存和令牌记录。”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林风没有给他们沉默的空间,直接看向技术处长:“你先答。BRG-L2是不是普通系统路由字段?”
技术处长喉咙滚了滚,声音发干:“从命名上看,确实像路由字段。但我没有看到完整底层代码,不能贸然判断它有没有业务权限。”
小马轻轻点了一下键盘。
大屏幕上弹出BRG-L2的调用记录,后面挂着清晰的权限项:复核替代、临时授权确认、附件日志擦除、终端令牌解绑。
小马没有长篇解释,只说:“普通路由字段不会有这四个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