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样的夫人,谁不想要?
世人皆以为他们九门之人大多孑然一身、不肯成家。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从来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们行走阴阳、踏遍荒冢,常年混迹古墓险地,刀口舔血、生死无常,命数从来不由自己掌控。
今日尚且安稳立身,明日或许便葬身墓穴、尸骨无存。
他们最怕的,从不是自己身死道消,而是怕自己一旦殒命,留下孤妻幼子滞留世间,无依无靠,最终沦为旁人拿捏欺辱的对象,落得一生凄苦。
可如今看见异世这一幕,众人才彻底明白,世间最动人的圆满从不是锦上添花,而是有人能为你守好后方,免你惊、免你苦、免你身后无人护。
满堂皆是艳羡感慨,人人叹二爷何其有幸,得此佳人兜底余生。
可唯独端坐席上的本尊二月红,听着众人句句称赞、声声嫉妒,心头不仅没有一丝雀跃,反倒闷闷的,攒着一腔说不出的酸涩与空落。
再好、再通透、再盖世无双的温柔,那也是异世二月红的夫人。
不是他的。
旁人的羡慕落得越满,他心底的落差就越大。
所有人都在替光幕里的二爷庆幸,只有他分得明白,那场圆满、那场无虞、那场全然兜底的偏爱,从头到尾,都与现世的他无关。
他静静望着光幕里相依而立的两人,眼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怅惘。
若是……若是他也能遇上这样一个人,若是这真是属于他的夫人,那该多好。
他不必余生郁结、久病缠身,不必日日活在愧疚与自我惩罚里,不必瞻前顾后、步步桎梏,不用怕天道报应、不用怕连累妻儿,也不用眼睁睁看着挚爱被病痛磨尽生机。
一念至此,温和通透、从不怨天尤人的二月红,心底竟难得生出了几分对天道的怨怼。
凭什么?
同是二月红,凭什么异世的他,能得天道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