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岁女孩开奔驰贩毒,警方查获五公斤冰毒,背后真相惊人

2012年2月20号,那天天黑得格外早,才傍晚六点多钟,湘潭县城的天际线就被一层浓稠的夜色吞了个干净。街面上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来,红的绿的,在这乍暖还寒的早春空气里晕开一片暧昧的光晕。湘潭县公安局禁毒大队的办公楼里,灯也亮着,且比外头那些灯亮得更刺眼、更冷静。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几个民警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里浮着一股子焦躁和亢奋混杂的气息。他们今晚要动一动,不是小动,是全县范围内的一次大清查,酒吧、KTV、洗浴中心、小旅馆、大宾馆,但凡能藏人、能闹出点声响的地方,一个都不能漏。上头压下来的死命令,主查涉毒,这阵子底下风声紧,举报电话一个接一个,说是有几拨人活动得猖狂,把湘潭当成了销赃散货的安乐窝。

办案民警老李把手里那根快燃到滤嘴的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搓了把脸,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披。他今年四十二了,干缉毒这行当十五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可每次行动前,心里头那根弦还是绷得跟弓似的。他冲隔壁桌的小王一努嘴:“走了,有料。”小王二十二,刚分来不到一年,白净脸皮,一双眼睛却透着跟年龄不符的沉着,立刻起身,把执法记录仪别在胸前,检查了两遍。

线报说得很具体,县里那家叫“金鹏”的商务宾馆,七楼,702房,今晚有动静。几个人聚在里面,可能正“溜冰”,也可能正“散货”,报信的人说得含含糊糊,但语气笃定,不像空穴来风。老李带着小王,还有另外三个同事,两辆便车悄无声息地滑进夜幕,往金鹏宾馆方向摸去。街上行人不多,冷风卷着地上的塑料袋和落叶,打着旋儿地飘。县城不比省城,过了晚上八点,热闹劲儿就下去了,这时候还在外头晃荡的,不是夜班回来的工人,就是心里头揣着事的。

到了宾馆楼下,老李没急着下车,先坐在车里观察了片刻。金鹏宾馆是个六层的老楼,外立面贴着米黄色瓷砖,霓虹招牌上“金鹏”两个字亮着,底下“住宿、棋牌”的小字灭了一盏。门口偶尔有人进出,看着都正常。老李跟前台通过气,服务员拿着万能门卡,领着他们上了七楼。走廊里的地毯是暗红色的,踩上去绵软无声,壁灯的光昏昏黄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着烟味的古怪气味。到了702门口,老李冲服务员一抬手,示意他刷卡。门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条缝,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就顺着门缝钻了出来。老李眉头一皱,这股味儿他熟,冰毒加热后挥发出来的那种化学甜香,盖都盖不住。

门被猛地推开,灯光大亮。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被子乱糟糟地堆着,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正放着某个购物频道。最扎眼的,是床头柜上摆的那一套东西。塑料瓶改的简易冰壶,瓶盖上插着两根塑料吸管,吸管口还残留着烧灼过的焦黄色痕迹,旁边摊着一张皱巴巴的锡纸,上头黑乎乎的一片,显然是反复烤过的。这就是他们的“家伙事儿”,简单粗糙,但足以说明问题。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都还穿着外衣,男的约莫三十出头,剃着板寸,脸颊凹陷,眼神躲躲闪闪,女的年纪小些,染着一头黄毛,涂着鲜艳的口红,却盖不住满脸的慌乱。两个人并排坐在床沿,低着头,像是课堂上被老师逮住开小差的学生。

老李踱过去,指着床头柜上那堆东西,声音不重,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说说吧,这是干嘛的?”

男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女的绞着手指,指甲上的亮片在灯下闪了一下。

“没吸毒?”老李语气平平的,像在聊天气,“没吸毒桌上摆这些玩意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们俩在这屋喝酸奶呢,这吸管可不够粗。”

那男的头埋得更低了,女的干脆别过脸去,盯着墙上那幅印刷的山水画,好像能从里头看出花来。屋子里一时间只有电视机里主持人聒噪的叫卖声,衬得这沉默更加沉重。

审讯室里灯光雪亮,照得人无所遁形。两个人被分开问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不知道”、“没碰”、“别人的”。年轻民警小王急得额头上青筋都蹦出来了,老李却稳坐钓鱼台,他知道,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光有工具没有毒品,量刑上差着一大截,他们心里门儿清,所以咬着牙扛着。老李不急,他在这行见得多了,撬开嘴有时候需要证据,有时候,只需要时间。

等待的空当,老李重返702房间。他让小王把床上的被褥一样一样掀开。褥子底下,枕头芯里,连床头柜的抽屉都拉出来看了,空的。老李的目光最后落在床单上,那是条洗得发白的床单,边角掖在床垫底下,看着平平整整。他走过去,手指沿着床垫边缘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摸到靠墙的那一侧时,指腹触到一个硬邦邦的凸起。他心念一动,把床单一掀,床垫和墙之间的缝隙里,掉出来一个用透明塑料袋裹着的小包。

小主,

塑料袋落地发出一声闷响,分量不轻。老李捡起来,隔着塑料袋捏了捏,里头是些小药丸似的东西,圆溜溜的,一粒一粒。他拆开一角,倒了几粒在手心里。灯光下,那药丸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香草精的甜味。老李心里咯噔一下,麻古。泰国那边音译过来的叫法,主要成分是冰毒,经过压制和添加香料色素,做成的小药片,这两年在地下圈子里开始流行,红的绿的都有,掺了什么色素就是什么色。

数量不对。老李把手心那几粒放回去,重新掂了掂整个塑料袋的分量。沉甸甸的,绝对不止十粒二十粒。他叫过小王,两个人把塑料袋里的麻古倒出来,一粒一粒地数。数到后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一共一百一十七粒,颜色红红绿绿,像一堆廉价的糖果,摊在白色的床单上,有种荒诞的刺目感。

一百多粒麻古。按照他们以往破获的那些零包贩毒案,身上搜出个一克两克冰毒就算不小了,麻古更是论粒卖,一般瘾君子手头有个三五粒就敢出来混,贩毒的上线给下线发货,一次十几二十粒已经算是大客户。一百多粒,这已经不是自己吸食的量了。老李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别说一百多粒,就是十粒八粒麻古,纯度足够的话,吸嗨了都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和生理反应。这俩人要真是打算自己把这些玩意儿全造完,估计还没造到一半,人就直接挺在这屋里了,心脏根本扛不住。那剩下的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是卖的,而且,是有点规模的卖家。

可这俩人嘴硬得跟蚌壳似的,任凭你怎么问,就是撬不开。老李知道,审讯这种事,有时候急不得,但线索也不能断。他吩咐小王去查这两个人的背景资料、开房记录、近期通话清单,越是死活不开口的,背后的水越深。

社会关系网一铺开,像一张大网撒进浑水里,什么鱼虾都开始往外冒。经过好几天的摸排和技术手段的辅助,一条线索渐渐浮出水面,像暗河里的水草,缠缠绕绕地指向一个人,谭超。这个名字在湘潭县禁毒大队的档案室里并不陌生,几进几出的人物,之前就因为零星吸毒和贩卖少量毒品被处理过,每次都是罚点款、拘几天就放了,属于那种“老油条”,滑不溜手。但这次,一百多粒麻古的源头,种种迹象都隐约指向他。

案情上报到湘潭市公安局,市局禁毒支队高度重视,一支由市支队和县大队骨干力量组成的联合专案组随即成立。他们心里清楚,如果谭超真是这批货的上家,那这事儿就远不是两个小瘾君子在宾馆里偷偷摸摸吸两口那么简单。

对谭超的监控随即展开。这个人在警方的系统里挂着号,生活习惯、活动轨迹都有迹可循。专案组的侦查员们轮班倒,像影子一样缀在他身后。很快,他们发现谭超最近的“业务”格外繁忙,长沙、株洲、湘潭三地之间往返得特别勤,几乎每隔几天就要跑一趟,每次出门都提着个黑色的小手提包,回来时包里空瘪下去,神色却带着一种亢奋后的疲惫。他见的人也很杂,三教九流,有开棋牌室的,有混夜场的,还有几个生面孔,操着外地口音,行踪诡秘。

更让警方头疼的是,谭超的“货架”特别齐全。以往抓的那些毒贩,大多专攻一项,卖海洛因的就只卖海洛因,卖冰毒的就只碰冰毒,因为每一种毒品的进货渠道、销售人群都不一样,跨领域操作风险大。可谭超不一样,他是来者不拒,冰毒、麻古、K粉,甚至偶尔还能弄到一点纯度不高的海洛因,哪种有市场他就卖哪种,而且量都不小。这在毒贩子里头,算得上是“综合超市”级别的了,一般人没这个能量和路子。

盯梢的过程中,侦查员还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谭超跟他的上线拿货的时候,从不赊欠,从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金结算,干脆利落。好几次侦查员远远看见他在某个偏僻巷口或者地下车库里,跟人碰面,双方话不多,互相递过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和一个黑袋子,转身就走,前后不过一两分钟。这信用,在刀口舔血的毒贩子里头,居然还博得了个“实在”的名声。上线喜欢他这样的,不拖泥带水,不压款。可他对自己的下线,又完全是另一套做派,大方得很,允许赊账,从不催着要钱,有时候手头紧的,拖个十天半个月,他也只是笑笑,下次照常供货。这一上一下,一紧一松,愣是把整个供应链的上下游都给盘活了,销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短短半年时间,几乎垄断了湘潭周边好几个县城的部分毒品市场。

盯了将近五个月,从春寒料峭盯到盛夏蝉鸣,专案组对谭超的活动规律、交易习惯、甚至他常去的几家快餐店都了如指掌,也搜集了他好几桩毒品交易的间接证据。可以说,只差最后一次,只要他再出手,当场抓个人赃并获,就能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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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市局禁毒支队支队长在案情分析会上拍了一下桌子,把那份厚厚的监视报告往后一推:“现在抓?抓了谭超,他上面的人怎么办?下面那些蚂蚱怎么办?我们盯了他五个月,不是只为了逮他一个。”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明白支队长话里的分量。谭超只是个中转站,一个节点,在他上头,肯定还有更大的供货商,在他下头,还牵扯着一张密密麻麻的下线网络。如果现在打草惊蛇,上线断了线索,下线四散逃窜,那这五个月的心血就白费了。要打,就得打一套组合拳,把这张网从根上刨出来,连泥带水一起端了。

于是,专案组调整策略,对谭超继续保持高强度的监控,但暂时不动他,把重心转移到深挖他的“朋友圈”上。这一挖,挖出了三条主要的供应链,像三条毒蛇,盘踞在谭超身后,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着“养料”。

第一个上线,人称“玉老板”,据说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货从广东那边来,量大质优,是谭超最主要的供货方,占了他将近六成的货源。第二个,叫“曹哥”,也是从广东拿货,但路子更野一些,除了冰毒和麻古,还掺杂着海洛因的买卖,属于老派和新派都沾的。第三个,叫杨波,这人另辟蹊径,不从广东走,他的货是从云南那边流进来的,走的是另一条隐蔽的通道。

这三位“供应商”跟谭超之间的关系也颇为微妙,像三条并行的暗流,彼此之间似乎并不相交,各自为政,各供各的货,各收各的钱。而谭超就像个精巧的枢纽,把这三股来源不同的毒品汇总,再分流到他手下那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下线手里,层层分销,覆盖了整个湘潭乃至周边地区的底层毒品市场。

专案组面临一个巨大的难题:这二十多号人,分布在不同城市,联系又极其紧密,平日里通过手机和网络频繁沟通,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让整个抓捕计划功亏一篑。要怎么才能做到既不惊动谭超,又能把他的三条上线一根一根地拔掉,最后再回头来收拾这个中枢?

反复推演之后,专案组定下了“先剪枝叶,再断主干”的策略。谭超在湘潭本地,相对好控制,先把他“晾”在一边。那三个在外地活动的上线,才是首要目标。逐个击破,先拿下三个供货商,最后再收网谭超。

首要目标锁定了“曹哥”,曹金宝。此人本名曹金宝,湘潭本地人,四十出头,面相看着憨厚,像个进城务工的农民工,但那双眼睛偶尔一闪,精光四射,透着股狠辣劲儿。通过外围调查和技术侦察,警方逐渐摸清了他的一些交易习惯,其中最让侦查员们感到费解的一点是:这曹金宝每次去广东进货,身边都带着个女的。

别的毒贩,尤其是干这种掉脑袋买卖的,都是独来独往,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生怕多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可曹金宝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身边总跟着一个叫严琦玉的女人,三十三岁,也是湘潭人。两人非亲非故,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人,甚至连暧昧关系都看不出来,每次见面都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说话也客客气气。那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是曹金宝的亲戚?还是他的同伙?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每次交易都带着她?

2012年9月15号,警方得到消息,曹金宝带着严琦玉,坐上了开往广州的长途大巴。侦查员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在湘潭盯着他们的出发,另一路提前赶赴广州,准备在他们落地后进行跟踪。大巴晃晃悠悠跑了将近十个小时,下午时分抵达广州客运站。曹金宝下了车,左右看看,背着个旧帆布包,带着严琦玉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城中村的窄巷,最后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快餐店门口停下。他跟严琦玉交代了几句,严琦玉便在店门口找了个塑料凳坐下,掏出手机低头摆弄。曹金宝自己则转身又融进了巷子里的人流,很快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