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准女警花归家遇害,凶手竟是同镇醉汉

专案组一行人驱车赶往瓜子刘村。车子沿着结了薄冰的乡道缓缓开进村子,路两边的农田都覆着白茫茫的残雪,秸秆茬子零星戳出雪面,像一根根灰褐色的骨刺。

邵家是村里再普通不过的一户农家。三间瓦房,院墙上爬着枯了的丝瓜藤,院角堆着玉米秸秆垛子。打从邵光霞出事的消息传回来,这一家子就没消停过。

老邵今年五十三了,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他坐在堂屋的长条凳上,整个人瘦了一圈,佝偻着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不停地抖。老伴在里屋的炕上躺着,邻居几个婶子守着她,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哭声。

邵光霞的姐姐小霞(姐妹俩小名都带个霞字,村里人习惯叫姐姐大霞,妹妹小霞)靠在东屋的门框上,眼睛肿得像两只桃子,眼泪淌干了,只剩下的红彤彤的眼眶和嘶哑的喉咙。她看见穿警服的同志进来,身体猛地一颤,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一定得抓住那个人...我妹妹她...她才二十啊...

大霞跟妹妹差了三岁,从小一个被窝里长大,感情最好。妹妹考大学那年,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整个瓜子刘村都轰动了。村里多少年没出过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还是省城的。邵光霞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笑得眉眼弯弯,跟姐姐说:姐,等我毕业了就是警察了,专门抓坏人。你以后出门不怕了,我保护你。

大霞想起妹妹说这话时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拿袖子狠狠揩了把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才学了一半啊...还没毕业呢,还没穿上警服呢...咋就...咋就让人给害了...

老邵坐在条凳上一言不发,像一尊石像。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来,眼神浑浊,声音干涩如砂纸:她十号上午走的。

十号上午?民警小刘掏出笔记本,具体几点?

吃了早饭,八点来钟吧。老邵缓缓说,她说去县城上网。以前也去,隔三差五的,骑自行车去,玩到下午就回来了。那天走的时候还说,晚上回来吃饭。

晚上没回来?

没有。老邵摇了摇头,我等到天黑,七点多打她手机,没人接。我想着是不是网吧里吵,听不见。又等了一个钟头,再打,还是没人接。我就有点慌了,给她发短信,让她回个电话。也没回。

几点钟电话关机的?

十一点半。老邵记得清楚,那天他坐在堂屋里盯着手机屏幕,拇指一遍一遍按重拨键,那头的嘟,嘟,声每多响一声,他的心里就紧一分。到十一点半左右,再拨过去,那边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的心里猛地一沉,像坠了块石头。

之前她是不是经常去网吧?喜欢玩什么?

大霞在一旁哑着嗓子接过话头:她喜欢玩劲舞团,还偷菜。开心农场那种,网上种了东西去偷别人的,回来自己收。每天一回家就开电脑,完了就念叨。有时候去县城网吧,说家里网速慢,游戏卡,不流畅。我们也没当回事,想着上网嘛,比出去瞎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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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邵插了一句:她那天走的时候带了多少钱?

大概...三四十吧。大霞想了想,早饭的时候我问她,她说够用了,就上上网,不吃午饭。

案发那几天,惠民县城的主干道上已经安了监控探头,虽然覆盖面不像现在这么广,但重点路口、商场门口、网吧附近的关键节点都有。专案组的技术人员从海量的录像资料里筛了一下午,终于在一家叫新浪潮的网吧门口的监控画面上,找到了邵光霞的身影。

那是1月10号上午九点半左右,邵光霞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了一条红围巾,背着一个米色的斜挎包,走路的步子挺轻快,进了网吧的门。当天下午四点半左右,她出来过一次,在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干脆面,又折回去了。之后一直到晚上十一点过后,才再次出现在画面里。

从网吧门口的监控推算,邵光霞离开的时候大概在十一点十分到十一点二十之间。她出了网吧门之后,在门口站了大概十几秒钟,搓了搓手,把羽绒服的帽子翻上来扣在头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然后朝着南边那条通乡公路的方向走了。

那条路,一直走,走十多公里,就能到瓜子刘村。

网吧的网管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了照片之后点头:这姑娘来过好几次了,我记得她。玩劲舞团的嘛,敲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有时候跟人组队,开语音,笑的声音挺大的。十号那天玩到挺晚的,我从八九点就看她续费续了两次,后来快十一点了我还提醒她一句,说姑娘该回了,末班车赶不上了,她说没事,走回去。我还说那么远呢,她说习惯了。

在网吧里做调查的民警还找到了一个跟邵光霞一起玩过游戏的女孩,也是石庙镇的,俩人算是游戏里认识的同乡。女孩看过照片,确认说:是小霞,我们有时候一起组队跳劲舞团。她那几天说在偷菜,还把QQ号加了好友互相偷。我看她那天玩得挺高兴的,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劲。

案子的侦破没有经历太多波折。办案民警根据邵光霞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结合沿途几个监控探头拍到的画面,大致锁定了她出城的方向和时段。在走访白家村周边的村民时,有人提供了一个关键的线索:白家村有个姓梁的,梁家村的人,那天晚上喝得醉醺醺的,后半夜才从县城方向回来,路过白家村的时候还跌了一跤,摔在路边的沟里,半天没爬起来。

叫梁全新。三十九岁,梁家村人,离白家村不过两里地。

民警们当天下午就进了梁全新的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院子,三间平房,门口停着一辆半旧的摩托车,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梁全新正坐在堂屋里抽烟,面前的搪瓷缸子里头剩了半缸凉透的茶水。看到穿警服的人进来,他夹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脸上没显出太大的慌乱。

他老婆在外地打工,常年不在家。孩子上初中住校,这院子里平时就他一个人。据村里人讲,梁全新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也不惹事,就是爱喝酒,喝了酒容易犯浑,有两次在村里的酒席上喝多了跟人拌过嘴,被几个爷们儿拉住了也就没事了。大家都没把他跟什么强奸杀人的恶事往一块儿联想。

可审讯室里,梁全新没扛多久。

他交代说,10号那天下午,他去县城找一个朋友吃饭,俩人喝了将近一斤的高度白酒,五十六度的二锅头,一口一口灌下去,酒劲儿顶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吃完饭后朋友送他出了饭馆门,他晃着两条发软发飘的腿,一个人往石庙镇的方向走。走到半道上,酒劲上头,脑子昏沉沉的,可心里头那股躁动却莫名其妙地窜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