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校场与徐妙云相谈甚欢后,朱棣仿佛在京营和徐达府邸之间,又开辟了一条新的“练兵路线”。他往徐府跑得那叫一个勤快,几乎到了“无事也登三宝殿”的地步。
今日是请教兵法疑难,明日是汇报京营操练心得,后日干脆拎着新得的一副好弓,说是请徐帅品鉴,实则目光总不由自主地往内院飘。徐达起初还觉得弟子勤勉,颇为受用,耐心解答指导。可这频率实在太高,饶是他这般沉稳的性子,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尤其是朱棣那点小心思,如何瞒得过他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每次朱棣来,女儿妙云虽不至于亲自出来相见,但那不经意间在廊下闪过身影的次数明显增多,或是抚琴的音量稍稍提高,连带着府里的气氛都似乎轻快了几分。
这日,朱棣前脚刚以“探讨北元骑兵新战术”为由离开,徐达后脚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叹一声。他看着桌上朱棣“孝敬”来的新茶,只觉得这茶喝得有些烫嘴。
“不行,再这么下去,我这大将军府快成燕王别院了!”徐达嘀咕着,“这小子,练兵都没见他这么积极!”
他思来想去,这事儿吧,说重了不行,毕竟太子殿下似乎默许,燕王本身也无过错,年轻人慕少艾,情理之中;可说轻了,这小子肯定还得来,自己这清净日子算是到头了。最终,徐达把心一横,决定去找能管这事的人——太子朱标。
于是,翌日朝会散去,徐达磨磨蹭蹭留到了最后,跟着朱标来到了文华殿偏殿。
“徐帅还有事?”朱标见徐达面色有些古怪,不由问道。
徐达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难道直接说“管管你弟弟,别老往我家跑,扰我清净”?这未免也太失大将风度。他憋了半晌,才换了个相对委婉的说法,脸上带着七分无奈三分委屈:
“殿下……老臣……老臣近来,恐难以专心军务了。”
朱标一愣,关切道:“徐帅何出此言?可是身体不适?或是京营事务太过繁重?”
“非也,非也。”徐达连连摆手,苦着脸道,“是……是燕王殿下……勤勉好学,求知若渴,几乎日日过府,与老臣探讨军机……老臣自是欣慰。只是……只是这频率,咳咳,未免太高了些。老臣年迈,精力不济,有时……有时也想静下心来,独自推演一番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