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顾无言。曾经最亲密的夫妻,如今隔着的,是家族的血仇,是阴谋的阴影,是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良久,还是吕氏先开了口,声音干涩而平静:“你来了。”
朱惘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他想起吕本临终的哀求,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心中五味杂陈。“这里……会有人送来衣食,不会短缺了你。”他只能说出这样干巴巴的话。
吕氏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有劳……殿下费心。”她依旧用了旧称,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又是一阵沉默。秋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带来阵阵寒意。
“父亲……他……”吕氏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昨夜,在诏狱,去了。”朱惘如实相告,顿了顿,补充道,“他临终前……让我转告你,是他对不起你。让你……忘了吕家,好好活下去。”
吕氏身体猛地一颤,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微微耸动,那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嘶喊都更令人心碎。
朱惘站在一旁,没有安慰,也无法安慰。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不知过了多久,吕氏缓缓睁开眼,用袖子擦去泪水,目光重新变得空洞而平静。“殿下,”她看着朱惘,眼神里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只剩下一片荒芜,“玉兰之事,妾身……罪妾确实不知其中竟有那般歹毒算计。父亲只说是稀罕香料,于皇后凤体有益……后来察觉异常,心中恐惧,又被父亲以家族性命相胁,才……才选择了隐瞒。罪妾不敢乞求原谅,今日下场,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