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基丛林在他们面前展开,如同一片冻结的、狰狞的波涛。
扭曲的硅化树干折射着青岚星黯淡的天光,泛着金属和玻璃的冷硬质感。
空气中弥漫着静电的嘶鸣和矿物粉尘的干燥气息。
敖玄霄抬手,队伍停在丛林边缘。
他炁海深处的拓扑模型自行运转,捕捉到前方空间能量场异常紊乱的波纹。
“能量流很不自然。”苏砚清冷的声音响起,她那双能洞悉能量本质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被强行搅动的浑水,源头在前方深处。”
阿蛮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
她闭上眼,试图与她驯养的几只“风哨鼠”和“鳞翼貂”建立深层联结。
这些小兽通常是她最好的侦察兵。
然而,今天她感受到的只有一片刺骨的恐惧。
风哨鼠在她掌心瑟瑟发抖,细小的爪子紧紧抠着她的皮肤,发出近乎呜咽的嘶鸣。
鳞翼貂则焦躁地拍打着翅膀,试图向后飞窜,全然不顾她的安抚指令。
“它们…很害怕。”阿蛮睁开眼,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拒绝深入。”
陈稔蹲下身,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硅石碎片:“这片区域的硅基生物活性远超其他地方,但…连阿蛮的伙伴都不敢进去?”
白芷指尖捻动,一丝微不可察的药粉散入空气,她轻嗅一下:“空气中有微量的神经抑制剂成分,非自然形成,是某种…排放物。”
罗小北操控着悬浮的侦察器,屏幕上的数据流飞快滚动:“能量读数混乱,干扰极强。物理信号也被严重屏蔽,像个天然的隔离区。”
敖玄霄看向阿蛮:“能感觉到具体是什么让它们害怕吗?”
阿蛮再次闭上眼,将自身灵觉放大到极致。
她不再仅仅是“命令”或“沟通”,而是尝试去“融入”那片由兽群本能构建的、原始的恐惧图谱。
那不是面对强大捕食者的警觉。
也不是遭遇环境剧变的慌乱。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更接近生命本源的…颤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从根本上否定着“生命”本身的存在。
她“看”到一片无形的、粘稠的黑暗,从丛林深处弥漫开来。
它不吞噬光线,却吞噬“生机”。
它不发出声音,却让灵魂尖叫。
它像一个巨大的、缓慢搏动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向外扩散着令生命体窒息和排斥的力场。
阿蛮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