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托盘落在操作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医疗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上面躺着几枚从苏砚肩胛处取出的能量碎片。它们不再闪耀,像是烧焦的硅基昆虫尸体,残留着矿盟武器特有的、令人作呕的尖锐能量签名。
白芷用特制的陶瓷镊子夹起一片,放在高倍扫描仪下。
能量结构呈现出非自然的几何撕裂态。
这不是切割,是污染。是试图将有序的能量流强行扭曲、打上标记的暴力。她想起敖玄霄转述祖父的话——AI的逻辑模块可能已被“污染”。
看来污染早已开始,并通过武器在扩散。
她面无表情地将碎片扫进隔离废料桶。桶壁发出细微的嗡鸣,启动高频能量降解程序。毁灭,在这里是日常,是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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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走进来时,带着一身清冷的、与医疗室消毒水味道格格不入的淡淡剑气。
她依旧挺直着背,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但白芷能看见她能量场的细微滞涩,像最精密的仪器出现了几乎不可察的共振偏差。
“坐。”白芷指了指那张覆盖着无菌吸附材料的治疗椅。
苏砚沉默地坐下,动作依旧精准,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但当她解开宗门制式外袍,露出里面被血和能量焦痕浸染的里衣时,那苍白皮肤上狰狞的伤口依旧让白芷的指尖微微一顿。
“能量残留已初步清除。物理创伤,宗门金疮药足够。”苏砚陈述,声音平稳,没有波澜。
“不够。”白芷转身,打开一个散发着寒气的玉匣。“矿盟的能量签名有侵蚀性,会像种子一样潜伏,干扰你的‘天剑心’运转。”
匣子里是她用青岚星特有的“冰纹草”加上地球带来的最后一点“纳米生物修复凝胶”调制的药膏。湛蓝的基底上,闪烁着细碎的银色光点,像凝固的星空。
药膏触体冰凉。
苏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这不是信任,是理智判断。她感知到药膏中蕴含的温和却坚定的修复能量,正在中和那些试图扎根的尖锐污染。
“谢谢。”两个字,生硬,却清晰。
“该我谢你。”白芷的声音很轻,手下涂抹药膏的动作稳定而均匀。“在议事厅。你的证词,很重要。”
她没有看苏砚的眼睛,专注于伤口。有些交流,不需要眼神。
“我只是陈述所见。”苏砚回答,目光落在对面金属墙壁模糊的倒影上。“能量不应被谎言遮蔽。”
“但很多人宁愿活在遮蔽里。”白芷用镊子夹起一片浸透药液的灵能纤维敷料,精准地覆盖在伤口上。“因为真相往往太沉重。”
敷料接触皮肤,发出微弱的白光,开始持续释放药力。
“逃避无法改变结局。只会让最终的崩坏更猛烈。”苏砚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讨论一个与己无关的物理定律。
白芷停下动作,终于抬眼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