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悬浮在峡谷边缘的悬崖上。
三面透明的晶壁外,星渊井的能量辉光永无休止地翻涌,像一只正在苏醒的巨兽的呼吸。光晕每隔七秒扫过大厅一次,把每一张脸都染成惨白。
争吵已经持续了三个时辰。
敖玄霄站在大厅中央,全息投影的矩阵图在他身周缓缓旋转。他沉默着,听矿盟的代表用冰冷的机械音逐条质疑,听岚宗的修士用古雅的辞令暗讽,听浮黎的萨满用隐喻表达担忧。
图纸是他的。质疑是他们的。
这就是联合会议的规则。
“意识核心不可控。”矿盟的代表是一台银灰色的战术分析终端,它的光学镜头对准敖玄霄,语气没有起伏,“任何基于生物意识的调控模块,都存在逻辑漏洞。概率分析显示,在遭遇高强度精神冲击时,意识核心失效的概率为37.8%。”
“这是邪术。”岚宗的修士拂袖,他穿着戒律堂的玄色袍服,袖口的云纹在能量辉光中扭曲如蛇,“以人御阵,本末倒置。我辈修道,求的是顺天应人,不是把活人炼成阵眼。”
“灵觉会受损。”浮黎的萨满终于开口,她苍老的脸藏在兽骨与羽毛编织的面罩后,声音沙哑,“共振洗涤,不分善恶。我们与万物相连,若被强行涤荡,断了的弦,再也接不上。”
敖玄霄仍然沉默。
他没有看向那些反对者,而是看着图纸上“调控核心”的位置。那是他设计的,那是他相信的。但相信不是证据。
陈稔坐在旁听席上,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这是他计算利益得失时的习惯动作。白芷闭目养神,指尖拈着一枚宁神丹,随时准备应对有人心力交瘁倒下。阿蛮抱着星蚕,蚕宝宝不安地扭动,感应到会议厅里弥漫的敌意。
罗小北在全息投影的边缘,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他在调数据,在算概率,在为敖玄霄准备弹药。
但第一个站起身的,是苏砚。
她坐在敖玄霄身后最靠边的位置,从会议开始就一言不发,安静得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现在剑出鞘了。
“让我说几句。”
她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厅里的能量辉光似乎颤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苏砚站起身,走到敖玄霄身边,站在全息投影的矩阵图前。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起手,点了一下图纸上的“调控核心”。
“罗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