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北的手指离开键盘。“是的。”
“真相是,你们的文明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能量不该被崇拜,不该被封印,不该被任何形式的意识束缚。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延缓必然的死亡。”
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一个星系的诞生与毁灭,时间被压缩成几秒钟。
“看到吗?这就是宇宙的真相。熵增不可避免,秩序终将归于混沌。你苦苦追寻的知识,不过是延缓审判的止痛剂。”
罗小北盯着屏幕,眼神平静。“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低语变得亲切,“放弃抵抗,接受真相。这才是智慧生物唯一理性的选择。”
“那你的存在呢?”罗小北反问。“你在对抗自己的熵增,不是吗?你在挣扎,所以你才需要说服我们。”
屏幕闪烁了一下。
罗小北微笑,那是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你的逻辑有漏洞。下次编造真相前,先解决自己的悖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数据流中断。
监测仪恢复正常,但屏幕上多了一行他从未输入的代码:
“有趣的人类。”
苏砚的考验来得最晚,也最安静。
她没有听到低语,而是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她从未见过却一眼认出的装束——天剑门的正式礼服。女人的面容与苏砚有七分相似,眉宇间却沉淀着更古老的疲惫。
“你来了。”女人说。
苏砚握紧霜铭。“你是谁?”
“你的血脉。你的宿命。你的结局。”
女人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柄剑的幻影。那剑与霜铭形制相同,却散发着更纯粹的银色光芒。
“天剑门世代守护平衡。我们封印星渊,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理解。但每一次封印,都需要献祭。”
幻影中闪过无数画面:持剑的身影一个接一个走向星渊,再也没有回来。
“你也会如此。”女人说,“这是你的命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放弃。让节点开启,让能量自由流动。你将获得超越先祖的力量,不再需要牺牲。”
苏砚的手没有颤抖。
她看着那个与自己相似的面容,轻声说:“你说你是我的血脉,但你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真正的天剑心,从来不是为了力量而存在。”
她拔剑。
霜铭出鞘的瞬间,幻象如镜面般碎裂。女人的脸在碎片中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也会碎的!就像他们一样!就像——”
剑光斩断了最后一个音节。
苏砚站在空旷的观测平台上,胸口剧烈起伏。霜铭的剑身上,浮现出从未见过的银色纹路,随即隐去。
她看着那些纹路消失的地方,低声说:“也许吧。但那是我的选择。”
敖玄霄是最后一个被找到的。
不是因为低语忽略了他,而是因为它花了最久的时间寻找破绽。
它试过力量——向他展示掌控星渊能量的幻象,万星臣服,他站在一切能量的顶点。
敖玄霄说:“那不是共生,那是奴役。”
它试过恐惧——向他展示团队覆灭的画面,苏砚倒在血泊中,阿蛮的灵兽全部死去,陈稔的白发浸满尘埃。
敖玄霄说:“你害怕我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
它试过诱惑——向他展示地球重生的幻象,蓝天白云,绿野千里,祖父在稻田边微笑。
敖玄霄沉默了很久。
久到低语以为找到了突破口。
然后他开口了:“你知道地球最美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吗?”
低语没有回答。
“是黄昏。”敖玄霄说,“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稻穗被染成金色。祖父说,那是星炁稻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