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入秋,天朗气清,和风煦暖。田间秋收大忙尚未落幕,遍野稻谷金黄,随处皆是丰收景致,朝野上下皆松弛安然。这段时日,朱槿难得脱身于繁杂军务与朝堂琐事,日日安居王府,尽享婚后闲适恬淡的惬意时光。
连日无事,朱槿早早便与敏敏约好,今日出城策马郊野,趁秋光正好,散心游乐。
为适配骑马行路,敏敏与秋香特意换上了一身利落利落的骑装,皆是洪武勋贵女子最得体的出行装束。
敏敏身着一袭月白绫布窄袖短袄,袖口收束利落,贴合手腕,全无宽松累赘之感,方便控缰策马;外罩一件同色系暗纹缠枝莲比甲,无袖对襟的款式简约大气,衬得身姿挺拔窈窕,又能御风挡寒。
下身搭配浅青素雅马面裙,裙门规整、褶子利落,行走间端庄温婉,跨马时又能自然分开,妥帖利落、绝不牵绊。乌黑青丝梳成利落的垂鬟分肖髻,仅簪一支素银玉簪点缀,不施浓妆,眉眼清丽绝尘,兼具汉家女子的端庄与蒙古郡主的飒爽。
身侧的秋香装束更为素雅,一身浅碧窄袖袄子搭配素色马面裙,外罩浅绿织纹比甲,发髻简单利落,干净清爽,贴合侍女恭谨温婉的身份。
主仆二人立在府门阶前,秋风拂动裙角衣袂,身姿窈窕、气韵绝佳,一静一动皆是风景。朱槿抬眸望去,一时看得微微失神,心底满是岁月安然的惬意。
可正当二人整顿妥当,正要跨步出门、登马启程之际,府门外一道挺拔身影肃然伫立,早已等候多时。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一身飞鱼锦袍,腰佩绣春刀,身姿笔直、神色肃穆,不见半分闲谈松弛之意,显然是奉诏专程前来传旨。
见朱槿出门,毛骧当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线沉稳恭敬:“明王殿下。”
朱槿收敛心神,压下心中出游的闲情,开口问道:“何事?这般早早候在府前。”
毛骧垂首据实回禀:“回殿下,上位传口谕,召殿下即刻前往军营。”
朱槿眉宇微蹙,略带疑惑:“今日无事,何故突然召本王去军营?”
“回殿下,”毛骧语气郑重,缓缓道出实情,“上位已然下旨,将金吾前卫、金吾后卫两卫亲军尽数划归殿下统领,随殿下北上征伐辽东。请殿下即刻前往军营,先行巡视整军,熟悉部伍,以备后续大军开拔。”
听闻此言,朱槿心头轰然一震,心底瞬间翻涌起万千思绪。
他再清楚不过,金吾前卫、金吾后卫乃是大名鼎鼎的上直亲军十二卫核心主力,身份超然、权责特殊,从来不隶属五军都督府,不受朝堂任何文官武将节制,唯听帝王一人号令,是实打实的皇帝私兵、皇城禁军。
这两卫,乃是整个应天京营的战力天花板,全员皆是半生征战、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百战老兵,军械、粮饷、配置皆为全军最优,优先装配新式火器与厚重重甲,战力远超普通边卫、内地卫所。
不止如此,金吾双卫常年镇守皇城、扈御圣驾,专精皇城攻防、御营宿卫,最擅夜战突袭、防风偷袭、结阵固守,是朱元璋御驾亲征时,护卫中军大营、兜底护主的最后一道铁血防线。
父皇此番竟将这般贴身精锐、帝王底牌尽数交到自己手中。
朱槿心中了然,暗自感慨:父皇终究是心思缜密,看似放权让自己独领一路大军北伐,实则依旧放心不下,将最精锐、最忠诚、最稳妥的亲军精锐配给自己,既是加持战力,也是暗中制衡、稳妥兜底。
但转念一想,得此精锐加持,此番辽东征战,胜算的确大增,也算一桩幸事。
心念落定,朱槿不再迟疑,沉声应道:“知晓了,本王稍后即刻前往军营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