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安把刑警收集的照片和相关报告从牛皮纸袋里抽出来,递给陆景文。
陆景文先翻开了那一沓照片,第一张入眼的是屠狗场厂房内部广角镜头的截图,水泥地面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有的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宛如大片干涸的油漆,尸体倒在不同位置,有的蜷缩在墙角,有的仰面倒在走道中间,有的半靠在水池边上,肢体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由于距离比较远,这一张看上去还不是特别恐怖,但接下来的照片就都是血腥的细节了。
根据照片显示,伤口基本集中在四肢和颈部,衣物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皮肉翻卷的咬痕,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全是牙齿撕扯后留下的撕裂伤。
照片的背景里多次出现生锈的铁笼子,以及散布着各种污染物的水泥地,看上去十分恶心,而这些尸体就倒在这样的环境里。
陆景文的目光从一张照片移到下一张,速度并不快,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他见过不少命案现场,死状比这凄惨的大有人在,但这次不一样,杀人的不是人,而是动物,这种被群体撕咬致死的惨状....有一种原始而野蛮的冲击力,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楚逸安坐在对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低声说了一句:“据说....现场非常惨烈,出警的民警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陆景文“嗯”了一声,继续翻照片,心想被一大群狗咬死的,而且有十几具尸体,现场当然惨烈。
但更讽刺的是,这里是屠狗场,地上却躺着人类的尸体。
看完照片后陆景文才翻开旁边的报告,这些明显都是刑警那边整理的,排版熟悉,内容详细,该有的都有,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所有内容都指向一个尴尬的事实——凶手就是狗。
不,凶手是一群狗,根本分不清哪一条咬了,哪一条没咬,死者到底死于哪一条狗咬的哪一口。
根据法医检验结果,这些伤口大部分都来自于狗,而且是体型、品种和大小不同的犬种,除此之外还有猫,只不过猫造成的伤害并不致命罢了。
楚逸安又说道:“报警的是附近居民,他们突然看到一群狗从屠狗场里跑出来,就知道出事了,等狗都跑完了进去一看,就立即报了警,民警当天就把案子转给了刑警,调查了一段时间后才转给我们的。”
事实上,刑警接手后也非常纠结,这是命案,而且是十一条人命啊,但是调查了一圈儿,死者社会关系、经济纠纷、仇家、同行竞争......全部排除了。
刑警通过死者手机的通话记录,联系到几个往这个屠狗场送狗的贩子,结果刚说了没几句,对方猜到是警察后二话不说直接挂断,再打就是关机。
偷狗违法,这些人本来就在灰色地带混,消息灵通得很,估计是听说屠狗场出了事,自己又给那边送过狗,第一反应肯定是能躲则躲。
后来刑警也顺着个别实名信息找了狗贩子家里,抓到了一两个没跑的,但是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啊,就是偶尔偷条狗去卖,他们连老板好友都没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