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天堂?”
方哲抱着双臂,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他看着雨幕中模糊的城市,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何雨柱的那句话。
“我就是最彻底的独裁者。”
以前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邪恶的诅咒。
现在他才明白,在那个温暖、安全、富足的“牢笼”里,这句话,或许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承诺。
他想回去了。
他现在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回到那个他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
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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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方哲带着他那几个同样失魂落魄的追随者,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要回去。
不是回到他们原来的生活,而是回到那个秘密的铁路货场。
他们要去乞求,去忏悔,去用尽一切办法,回到那个被他们称为“牢笼”的天堂。
当他们再次来到东郊货场时,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
原本破旧的围墙被加固,上面拉起了高压电网。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眼神锐利如鹰。
方哲等人刚一靠近,就被拦了下来。
“军事禁区,禁止靠近!”
卫兵的声音冰冷而坚硬。
方哲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同志,我们……我们是来认错的。”
“我们想见一见这里的负责人。”
“我们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我们愿意参加思维训练,我们愿意为文明的生存做任何事!”
卫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负责人。”
“马上离开,否则以冲击军事禁区论处。”
方哲不死心,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求求你们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跪下,哭成一片。
这一幕,通过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实时传到了周生的办公室。
周生看着屏幕上那几个痛哭流涕的身影,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小李站在一旁,问道:“首长,需要处理一下吗?”
“不用。”
周生放下茶杯。
“让他们跪。”
“有些人的膝盖太软,总想着用下跪来换取特权。”
“让他们明白,在这个时代,膝盖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真正值钱的,是脑子,是手,是愿意和大家一起把船划向彼岸的决心。”
方哲等人在货场门口跪了一天一夜。
他们从最初的声泪俱下,到后来的精疲力尽,最后只剩下麻木。
没有人心软,没有负责人出来见他们。
路过的车辆和行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看,就是这帮人,被‘山河计划’给退回来了。”
“听说他们在那边好吃好喝,还想搞特权,不想干活。”
“真是丢人现眼!现在国家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当人上人?”
这些议论,像一根根针,扎进方哲的心里。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不仅被那个新世界抛弃了,也被这个旧世界抛弃了。
他们成了两个世界的孤儿。
与此同时,在自然世界里,他们的故事成了最新的反面教材。
盘古将他们的经历,剪辑成一部名为《自由的代价》的纪录片,在思维训练的公共频道里播放。
纪录片里,没有一句批判的话。
只是平静地对比着他们在自然世界和回到华夏后的生活。
一边是干净整洁、智能高效的未来城市,一边是略显嘈杂、充满人间烟火的现实都市。
一边是随叫随到、舒适快捷的反重力车,一边是拥挤不堪、需要漫长等待的公共交通。
一边是营养美味、分毫不取的社区食堂,一边是需要用劳动和金钱换取的粗茶淡饭。
纪录片的最后,是方哲等人在货场门口长跪不起的画面。
旁边只有一行小字。
【选择,一旦做出,皆有代价。】
这部纪录片,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所有居民都看懂了。
他们所享受的一切,都不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在与时间赛跑,与一个看不见的恐怖敌人赛跑。
而那三小时的思维训练,就是他们为这场战争付出的最微不足道的“军费”。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拒绝思维训练。
甚至有很多人主动申请延长训练时间。
整个自然世界的学习和科研氛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