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华夏北方,一处荒凉的戈壁滩。
一条孤零零的铁轨,像一条生锈的拉链,将苍黄的大地分割开。
铁轨旁,一间红砖砌成的小平房,就是李国栋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铁路信号维护站。
何雨柱到的时候,李国栋正半个身子探在一组老旧的继电器柜里,满是油污的工作服紧紧绷在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独属于上个工业时代的味道。
“李国栋同志?”
随行的一位本地干部,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李国栋慢吞吞地从柜子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沾满油泥的扳手。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穿着干净整洁,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人,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茫然。
“我就是,你们是……”
“李师傅,这位是……从京城来的,西部特区技术评审委员会的领导。”
干部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郑重。
李国栋的第一反应,不是受宠若惊,而是心头一紧。
坏了,肯定是前两天提交的那个“胡思乱想”的建议,捅了什么篓子。
他赶紧在满是油污的裤子上擦了擦手,局促不安地站着。
“领导,我……我就是瞎写的,我一个修铁路的,懂个啥啊。”
“我就是觉得,咱们这个系统,漏洞太多了,就顺手写了几句,要是说错了什么,您多担待,我马上就去系统上把它删了!”
他那副生怕被追究责任的惶恐模样,让何雨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文明命运的构想,它的提出者,此刻最担心的,竟然是自己会不会因为“说错话”而被批评。
何雨D柱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李师傅,不用紧张。”
“我今天来,就是想请你,再给我们详细讲讲你的那个想法。”
“就用你最熟悉的铁路系统,给我们上上课。”
听到“上课”两个字,李国栋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领导,可别这么说,我哪有那个资格啊!”
“我就是个粗人,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我给您打个比方吧。”
他指着墙上那张已经泛黄的铁路调度图。
“比如说,有个调度中心,一直在盯着咱们这条线。”
“它想知道,每天有多少趟车过去,跑多快,拉的什么货。”
“如果我们不想让它知道真实情况,最笨的办法,就是把信号掐了,让它啥也看不见。”
李国栋拿起一块油布,擦了擦手,继续说道。
“但你这么干,调度中心那边立马就知道你出问题了,或者,你在搞鬼。它马上就会派人,甚至派更厉害的设备过来查,到时候,藏都藏不住。”
何雨柱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和他之前让盘古压制地球生命活动信号,结果引来观察者加速关注,几乎是同一个道理。
“所以啊,高明的办法,不是让它看不见。”
李国D栋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是让它一直能看见,而且看见的,都是它想看见的东西。”
“你得不停地给它发信号。”
“信号里说,车过去啦,准点,时速一百公里,拉的是煤,下一站道岔也切换正常,一切都符合规章制度。”
“这个信号,必须连续,逻辑上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连偶尔的晚点、设备的小毛病,都得模仿得一模一样。”
“调度中心看了,哦,一切正常,它就不会再多事了。”
“可实际上呢?”
李国栋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实际上,那趟拉着最重要东西的火车,早就在某个它根本没注意到的岔路口,拐到另一条它地图上根本没有的,咱们自己偷偷修的线路上了。”
“它看到的,只是一串我们喂给它的,完美的幻觉。”
何雨柱身后的几位随行人员,听得云里雾里。
但何雨柱的脑海里,却仿佛有惊雷炸响。
不能让观察者“看不见地球”。
而是要让观察者“看见一个符合它们预期的,正在缓慢走向衰亡的地球”!
“如果调度中心,不只看你发来的信号,它还会随机派人到现场,亲眼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