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镒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太上皇今日带着石亨、陈循等人出现在此,明摆着就是为了夺权而来。
这种事,拼的就是一个快字,半分都耽搁不得。
他怎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待在城外,任由王文下令封锁九门?
只要午门里的景泰帝得了消息,无论是认还是不认。
调兵遣将之下,他这夺权的图谋,顷刻间就会化为泡影。
到时候,太上皇本人应该没事,顶多被软禁。
可石亨、陈循这些人,绝对是凌迟处死、株连九族的结局。
他们怎么就一点都不急?
就在这时,柯潜的声音响起,像一把刀划破了诡异的平静:“顾提督,舒公公!德胜门的守门兵丁呢?怎么还是王郎中的人守在门洞里?”
顾兴祖、舒良闻言,同时一愣,转头看向城门洞。
这一看,两人脸色瞬间大变。
城门洞内,本该站岗的兵丁不见了踪影。
只有武选司的人,还站在那里,却也没有要关城门的意思。
顾兴祖猛地跨步上前,对着门洞厉声咆哮,声音里满是惊怒:“吴二瓦何在?立刻关闭大门!”
无人回应。
这时,王倎从门洞阴影里缓步走了出来。
对着顾兴祖微微拱手,脸上挂着一抹温吞的笑:“回禀顾提督,方才日头太毒,下官替换吴把总看守门洞。”
“他去寻了处阴凉地歇着,到现在还没回来,许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先回去了吧。”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今日是什么日子?
是举国瞩目的献俘大典!
吴二瓦是德胜门的守门把总,就算是他亲爹当场死了,也得把今日这班岗站完才能走。
怎么可能擅离职守,私自回家?
王倎这话,明摆着就是告诉所有人。
吴二瓦,已经出事了。
柯潜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反应了过来,双目圆睁,厉声怒喝:“王倎,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倎看向这位同科榜眼,嘴角一歪,扯出一抹半是嘲讽、半是不忿的笑:“干什么?自然是奉命守门咯。”
柯潜目眦欲裂:“你奉谁的命?!”
王倎缓缓转过身,整了整衣冠,对着朱祁镇方向躬身,一揖到底,声音朗朗,传遍了整个德胜门外:
“正统皇帝陛下在此,我身为大明臣子,自然要奉我大明天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