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董卓的震怒,对吕布的杀意萌生
夜风从被彻底摧毁的府门灌入,穿过狼藉的庭院,卷起血腥与尘土的气息,吹进灯火通明却死寂一片的寝宫。
宫殿内,仿佛被一场风暴洗劫过。地上满是碎裂的瓷片、撕烂的绸缎和断裂的木料。几名侍女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用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她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生怕惊扰了殿中那头受伤后愈发暴躁的巨熊。
董卓就站在殿中央,他身上那副沉重的铁甲还未卸下,甲胄上沾染着吕布的血,也留下了方天画戟划出的狰狞刻痕。他没有管手臂上那道正在向外渗血的伤口,只是低着头,肥硕的胸膛剧烈地起伏,鼻腔里喷出沉重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
李傕和郭汜站在殿门口,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是跟随董卓从西凉一路杀出来的悍将,见惯了尸山血海,可眼前寝宫内的景象,以及董卓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近凝成实质的暴戾气息,还是让他们心头发寒。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是威严被践踏后的羞辱,是掌控一切的自信被撕裂后的惊惶,是被人用刀顶在喉咙上的后怕。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的体内发酵,最终酿成了一坛最致命的毒酒。
“都滚出去。”
董卓的声音沙哑、低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殿内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侍女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李傕和郭汜也躬身行礼,准备退下。
“文优留下。”董卓又补充了一句。
李儒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知道,真正决定生死的时刻,到了。
殿门被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与喧嚣。寝宫内,只剩下董卓、李儒,以及一地无法收拾的残骸。
董卓缓缓走到一面残存的铜镜前。镜面已经被震裂,映出的面容支离破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肥胖的脸颊,那里有一道被戟风划破的血口子,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镜中那个狼狈的自己,看着那双浑浊眼睛里燃烧的火焰,突然,他笑了。那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发出,像是野兽在咀嚼骨头,听得李儒头皮发麻。
“文优,你说,咱家是不是养了一条好狗?”董卓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儒跪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太师息怒,奉先只是一时冲动……”
“冲动?”董卓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案几。案几上残存的酒器“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他提着方天画戟杀进咱家的寝宫,招招要命,这也是冲动?”
“他当着满府下人的面,说要杀了咱家,这也是冲动?”
“咱家养他,给他金银,给他官爵,给他赤兔马,把天下最好的都给了他!结果呢?就养出了这么一头反咬主人的白眼狼!三姓家奴!丁原那个蠢货,死得不冤!”
他咆哮着,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砖咯咯作响。他胸中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
李儒跪在那里,一言不发。他知道,此刻任何劝解的话语,都只会火上浇油。他必须等,等董卓自己把这股火发泄完。
“咱家要杀了他。”
终于,董卓停下脚步,背对着李儒,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深潭,让整个寝宫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李儒的心沉了下去。他抬起头,看着董卓那如同山岳般雄壮的背影,艰难道:“太师,不可。奉先勇冠三军,麾下并州狼骑更是骁勇善战。此刻杀他,一旦激起兵变,长安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