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门外空无一人。
小主,
只有门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带着湿泥的抓痕。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后山的养尸地离这里可不近!
第四天,村里开始死牲畜。王老栓家最凶悍的大黑狗被发现在村口,脖子被咬断了,血被吸干,尸体干瘪。张寡妇家的鸡窝里,十几只鸡一夜之间全都僵死了,身上不见伤口,但鸡冠子都变成了乌黑色。
恐慌开始在村里蔓延。有人偷偷议论,说是我爹变成了什么东西,从坟里爬出来了。
第五天,更邪门的事情发生了。一大早,我家院子里,赫然出现了一串湿漉漉的泥脚印!那脚印从院墙外延伸进来,一直走到堂屋门口,然后又折返回去,消失在墙根。脚印不大,带着脚趾的轮廓,分明是光着脚踩出来的,粘稠的黑泥,还散发着养尸地特有的土腥气和一股淡淡的腐臭。
我爹下葬时,是穿着布鞋的!
我和娘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找了徐老拐。徐老拐看着那串脚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脚印上的黑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头死死拧紧。
“不对劲……”他喃喃道,“土带煞,脚印聚而不散……林老大他……可能‘醒’得太早了……或者,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找上他了……”
“那怎么办?”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徐老拐沉吟半晌,又画了几张符,让我贴在门窗上,又给了我一把用黑狗血浸泡过的糯米。“守住最后两天!千万别开门!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信,别应!”
第六天夜里,恐怖达到了顶点。
狂风大作,吹得门窗哐哐作响,像是无数鬼手在拍打。院子里传来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来回走动。还夹杂着低低的、仿佛就在耳边的啜泣声,那声音时而是爹的,时而又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尖细的女声。
“娃他娘……开开门……下面冷……我好饿……”
“儿啊……让爹进去……就看一眼……”
那声音凄楚可怜,带着令人心碎的哀怨。娘听得浑身发抖,泪水涟涟,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我死死拉住。我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腥臭的糯米,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窗纸上,开始映出模糊的影子。有时是一个佝偻的人影,有时又像是有好几个影子重叠在一起,扭曲蠕动着。
最吓人的是子时左右,那挠门声又响了!这一次,不再是徒手,仿佛还夹杂着什么东西在刮擦木板,声音刺耳无比。同时,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泥土、腐烂和尸油味道的恶臭,从门缝里汹涌地钻了进来,熏得人几欲呕吐。
我和娘蜷缩在堂屋角落,用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那一夜,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第七天,天终于亮了。
外面的风声、脚步声、哭泣声、挠门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我和娘几乎虚脱,但仍强撑着,等到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之时,才和早已等候在外的徐老拐及几个叔伯,带着锄头铁锹,战战兢兢地奔赴后山养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