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死寂的楼内没有半分人声,彻底隔绝了所有牵绊,乔奢费缓缓走到当年常坐的那块水泥台边,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粗糙的墙面。
心底汹涌翻涌的不舍几乎要将他吞没,他怕再多一分迟疑,对欢迎、对尚未出世的孩子的眷恋就会压过心中守护整条时间线的大义。
世人总说大义当头,可血肉人心从不是一成不变的,坚守与私心很多时候也只在一念之间。
再多停留片刻,那份想要抛下一切回到欢迎身边相守的执念,或许就会动摇他早已下定的决心。
风穿过残缺的窗框,卷起一地的尘土,乔奢费闭上双眼,压下心底所有对人间烟火、对爱人骨肉的贪恋。
一如上一世那场惨烈的最终决战,乔奢费缓缓剥离了这具肉身。
这副躯体和安迷修、库忿斯寄宿的载体同源,是数百年间他们寻得的、基因与阿瑞斯原生样貌完美契合的凡人身躯。
他轻轻将温热的躯体挪到水泥立柱边,让躯体安稳倚靠在冰冷粗糙的柱面上,像在安放一段再也回不去的平凡人生。
乔奢费最后朝着铁板烧餐馆所在的方向遥遥望了最后一眼,眼底盛满藏不住的眷恋,那是他和欢迎朝夕相伴、盛满烟火温柔的小家,是他拼尽一切想要留住的归宿。
收回目光,乔奢费凝神沉下心,将丹田深处残存的全部幽冥异能尽数向上牵引,尽数汇聚在自己意识本源所在的头颅之中。
轰然一声,所有凝聚的能量骤然炸开。
那一缕从另一条时间线重生而来、背负千年罪孽与执念的乔奢费意识似乎永远从这条世界线上抹去,再无半分痕迹留存。
此刻本是午后,希望市原本晴空万里,暖阳铺满街巷。
就在乔奢费意识消散的刹那,整片天空骤然翻涌起厚重漆黑的乌云,日光瞬间被彻底遮蔽,白昼转瞬如同黄昏。
几乎同步,三道震耳欲聋的惊雷接连撕裂云层,滚滚轰鸣响彻整座城市。
这般毫无预兆、突兀诡异的天象剧变,让街上所有市民都错愕驻足,纷纷掏出手机,对着暗沉翻涌的天空拍照录像,私下议论着从未见过如此反常的天气。
而远在各处、与乔奢费有着深厚羁绊的人,心底齐齐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落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