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救下他、身披金刚铠甲的人是库忿斯,如此一来,杀害沙宾的真相不言而喻。
怒火与悲恸交织着冲撞五脏六腑,乔奢费气血翻涌,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身子摇摇欲坠。
一双温暖的手臂及时扶住摇摇欲坠的他,乔奢费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撞进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庞。
惊愕涌上心头,紧随而来的是浓重的愧疚,片刻后,释然铺满他苍白憔悴的面容。
他暗自想着,若是今日命丧在欢迎手里,倒也算一桩解脱。
“小乔……”欢迎的声音止不住发颤,她一眼看穿他脸上那层释然之下,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轻声安抚,“小乔,我都明白,你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四个字,像一把钥匙一样轻轻旋开了乔奢费心底那扇早已锈死的门。
她知道?
乔奢费望着欢迎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恨意与失望,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悲悯的温柔。
腹中孩子柔和的微光透过她的衣衫映照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暖意顺着相触的手臂流淌进他冰冷的四肢百骸,竟比任何意能都更能抚平他体内翻涌的剧痛。
“你……不怪我?”
乔奢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每一个字都说得极轻,仿佛生怕惊碎了眼前这场过于真实的梦。
欢迎摇了摇头,扶着他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将他大半重量稳稳承托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提及清自在的死,没有质问方才的厮杀,只是用那双盛满理解的眼睛静静望着他,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阿清是为了护小飞才挡在你刀下,他是被这场不该由你背负的仇恨吞噬的。”
乔奢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为什么……”他喉头滚动着,眼眶发热,却固执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明明是我害了你的同伴,明明我是幽冥魔……你为什么还要相信我?”
“因为你是乔奢费啊。”欢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去他脸颊上混着血水的汗水。
“你在我眼里不是紫冥队长,不是路法的棋子,只是想做个理发师、想过安稳日子的乔奢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