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之前在五棵松的后台,她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他和每一个人说话,围巾的流苏绕在指尖又松开;
想起几天前在公寓的厨房里,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蜷起来,说“除夕每年都可以过”。
她说得好像“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但他知道那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她不想让他为难。
她从来都不想让他为难。现在他坐在飞往乌鲁木齐的航班上,随身包里装着两座奖杯。
他没有提前告诉她航班号,因为他想给她一个惊喜,就像她曾经在成都凌晨的黑暗中坐在他房间的床上,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轻声说“惊喜”一样。
这次轮到他了。
四个小时后,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
沈煜走出到达口的时候,冬夜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乌鲁木齐的温度比北京更低,风也更烈,带着戈壁滩上干燥的沙土味,不像北京的风那样凛冽而湿润,这里的风是干的,吹在脸上像被细砂纸轻轻磨过。
他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到达大厅里的人不多,几个接机的举着牌子靠在栏杆上,牌子上写着各种名字,有汉字,有维吾尔文,还有几个写着英文。
一个卖热饮的小摊还亮着灯,摊主正往纸杯里倒奶茶,白汽从杯口升起来,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
他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扫了一圈。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哈尼站在接机人群的最前排。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还是那条浅灰色的。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机场的空调吹得微微飘动。
她一个人来的,没带热纳德,没带小年糕。
深夜的到达大厅人很少,她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看到他走出到达口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