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山林,本该有鸟鸣和晨雾,但在黑风峪,只有死寂和那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阴冷。
“龙渊”行动组在石坎子村短暂休整四小时后,留下一些粮食和药品,再三叮嘱韩老汉等山民尽快撤离到山外,便踏着晨光,向着黑风峪那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般的山坳深处进发。
道路已经完全消失,脚下是松软的腐殖质、突兀的岩石和盘根错节的枯死树根。
光线被高耸、扭曲的山崖和浓密的、颜色发暗的林木遮蔽,明明是大白天,林间却如同黄昏般昏暗。
空气沉闷得可怕,那股土腥混合腐败的气息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吸入肺里让人阵阵恶心。
李岩走在队伍中间,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他的感知能力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和干扰,仿佛陷入了粘稠的、充满恶意的泥沼,只能勉强分辨出方圆百米内的情况,而且信息模糊混乱。
“地脉……彻底死了,被抽干了。”他艰难地喘息着,向林烬报告,“但下面……有东西在‘动’,很大,很……贪婪。它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把周围的生气和能量吸进去,吐出这种污浊的‘死气’。”
陆明远仔细查看着周围岩壁和地面的痕迹,在一块坍塌的岩壁上,他发现了明显的人工炸药爆破痕迹,虽然被小心地掩盖过。
“队长,这里被炸开过,然后又伪装成了自然塌方。手法很专业,不是山民或者游击队干的。”
很快,他们发现了更多人为活动的痕迹:几个被遗弃的、印着日文的罐头盒,几枚黄铜弹壳(6.5mm有坂步枪弹),一顶被撕烂的、沾满干涸黑血的日军战斗帽。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一处山涧旁的乱石堆里,他们发现了三具已经高度腐烂、穿着灰色或黑色便装的尸体。
尸体死状极其凄惨,像是被某种巨力从不同方向反复撕扯、碾压过,骨骼多处断裂扭曲,皮开肉绽。但最诡异的是,他们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干瘪脱水,肌肉萎缩,仿佛全身的精血和水分都被强行抽走了,只剩下空壳。
从他们身边散落的装备看——带消音器的驳壳枪、特制攀爬工具、小型电台残骸。
“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周左右。”孙小眼忍着恶臭检查后得出结论,“致命伤是巨大的钝器打击和撕裂,但……这种被‘吸干’的迹象很奇怪,不像是死后自然风干。”
“和村里那条狗,还有之前失踪的村民牲畜一样。”石兰握紧了手中的苗刀,脸色凝重,“被什么东西……吃掉了‘生机’。”
沿着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他们继续深入。山势越发险峻,两侧的崖壁如同鬼斧神工般向内挤压,只留下一条狭窄、昏暗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片被巨大山体滑坡掩埋过的乱石区。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天然的乱石区中央,林烬的感知捕捉到了一处极其微弱的能量异常——那里有一道极其隐蔽的、垂直向下的裂缝,裂缝边缘的岩石有着不自然的整齐切割痕迹,还残留着淡淡的、与周围死气格格不入的金属和机油气味。
“在这里。”林烬走到裂缝前。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更加浓郁的、带着铁锈和某种古老霉味的阴冷气息从下方涌出。
魏大勇用强光手电朝里面照了照,光束很快被黑暗吞噬。“下面很深,有风,不是死洞。石壁上有凿刻和架设过梯子或绳索的痕迹。”
裂缝口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杂乱的脚印、弹壳(有日式的,也有德制9mm手枪弹),甚至还有几块破损的、刻着粗糙扭曲符文的石板碎片。
这些符文与神农架祭坛的有些相似,但更加原始、狂野,充满了暴戾和禁锢的意味。
王铁柱捡起一块较大的石板碎片,看着上面用暗红色描绘的、仿佛囚笼般的符号,啐了一口:“这他娘的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是封印或者镇压类的符文,非常古老。”陆明远仔细辨认着,“但已经被破坏得很严重了。有人……或者有东西,从里面破坏了它。”
就在这时,从裂缝深处,隐隐传来了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心脏搏动般的闷响。
咚……咚……咚……
缓慢,沉重,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慌的节奏感。每响一下,众人脚下的地面似乎都随之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声,混杂在“心跳”的间隙里,如同无数人在遥远的地底梦呓、哭泣、诅咒……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烦躁,精神似乎受到了无形的干扰。
林烬冰眸一凝,体内“真种”能量微微流转,一股清凉的寒意扩散开来,将那股烦躁感驱散。“声音有精神干扰效果,集中注意力。”
他蹲在裂缝口,将感知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向深处延伸。黑暗、冰冷、污浊的能量如同浓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向下约五十米后,感知豁然开朗——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拓宽的地下空间!空间深处,盘踞着一团无法形容的、磅礴到令人战栗的污浊能量源,它如同一个巨大的、缓慢搏动的黑暗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从周围的岩壁和更深处的地脉中强行抽取着能量,转化为那种令人作呕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