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江河紧紧握着手机，对着那头不断说着鼓励的话，额头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感激地朝秦朗点了点头，此刻任何得力的安排都是雪中送炭。窗外，北方的冬夜寒冷肃杀，路灯的光晕连成一条疾速后退的河流，赵江河的心却像被放在炭火上炙烤，焦灼与期盼交织。周正明的叮嘱、集团的事务、所有的权衡谋划，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心里只剩下产房里那个正在经历痛苦、迎接新生命的女人。

赶到医院时，顾曼已经被推进了产房。岳母在产房外焦急地踱步，看到赵江河，眼圈立刻就红了：“提前了，羊水破了，进去有一会儿了……”

赵江河握住岳母的手，冰凉。“妈，别急，曼曼和孩子都会平安的。”这话既是安慰老人，也是给自己打气。他转向匆匆赶来的产科主任，这位戴着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女医生显然已经被打过招呼，语速很快但清晰：“赵总是吧？您爱人情况目前稳定，胎位正常，但初产，过程可能会长一些。我们会尽力，请放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产房外的走廊寂静得能听到心跳声。赵江河靠在墙上，感觉比连续开几天战略研讨会还要疲惫。秦朗默默地去买了热饮和简单的食物，但谁也吃不下。马建军守在稍远一点的楼梯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隔绝了不必要的打扰。

凌晨三点左右，就在赵江河觉得神经快要绷断的时候，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恭喜，是个男孩，六斤二两，母子平安！”

那一瞬间，赵江河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眼眶发热，腿都有些发软。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红扑扑小脸的小家伙。那么小，那么软，闭着眼睛，偶尔咂巴一下小嘴。

岳母喜极而泣。秦朗和马建军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爱人怎么样？”赵江河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女士很好，就是累了，一会儿就推出来。”护士笑着说。

当顾曼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但看到赵江河和他怀里的小家伙时，露出了一个虚弱却无比满足的笑容。赵江河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辛苦了，曼曼……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