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波仪的红灯开始狂闪。
九秒。
无人机突然偏航,撞上墙壁,螺旋桨卡住,发出刺耳摩擦声。
通讯频道炸开一片杂音:“A组找不到B组!坐标重叠!重复,坐标重叠!”
手持平板的追兵猛地抬头,屏幕上的热源图彻底乱套,原本清晰的目标轮廓变成了十几个重叠的虚影,分布在不同街区。他疯狂点击刷新,但系统毫无响应。
就是现在。
周明远从轮胎后滚出,左腿抽筋未消,每动一下都像刀割。他没走巷口,而是贴着墙根倒退,滑向排水沟尽头。沟底积着脏水,他把冲锋衣内衬撕下一小块,塞进排水管口,轻轻一推——布条顺水流漂走,几秒后,在下游拐角处发出轻微碰撞声。
追兵立刻转向声音来源,两人持枪冲过去,剩下那个还在摆弄终端,满脸惊疑。
周明远没回头,贴着墙根移动,一步步退入地铁维修通道入口。铁栅栏半塌,里面漆黑,只有远处轨道反射着微弱的应急灯。他靠墙站定,喘了口气,耳朵里的嗡鸣还在,但至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右手食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两下,一组,节奏没乱。
小主,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血顺着袖口滴下来,落在轨道上,一滴,两滴。
他知道,还没完。
追兵很快会发现诱饵是假的,系统混乱只是暂时的,等他们切换备用频道,包围网会重新收拢。但他争取到了十秒,够他钻进地下管网,够他活到现在。
他抬脚,踩上轨道。
脚下是废弃的B-7支线,十年前他送外卖时走过这条线,知道它通往城西变电站的地下电缆井。那里没人,监控盲区,是他目前唯一能去的地方。他没回头看巷口,也没确认无人机是否重启,只是往前走。一步,两步,脚步不快,但没停。
轨道两侧是混凝土墙,潮湿,长满青苔。头顶管道滴水,啪嗒,啪嗒,像倒计时。他右手摸了摸胸口,文件还在,紧贴皮肤。比价表也还在,背面那三个字现在像一道咒语,提醒他别信任何坐标,别信任何系统,别信任何人给的路。
他继续走。
前方黑暗里,隐约有光。不是应急灯,是某种生物荧光,绿幽幽的,贴在管道壁上。他没停下,也没加速,只是把手伸进内袋,握住了那支钢笔。笔身冰凉,沾着血和汗。
光越来越近。
他看清了——那是一排微型摄像头,嵌在管道接缝处,镜头对着轨道,红外灯亮着。有人在监控这段路。
他停下。
右手食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 barely 扯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