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能来,我带你从正中间走。咱们慢慢走,走多久都行。
卫民
他搁下笔。
堂屋很静。座钟指到快十二点了。
李卫民把三封信分别封好,贴上邮票。
明天一早投进胡同口邮筒。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桌上那叠《大桥下面》的稿纸。
忽然觉得今天写了太多字,指节都有点僵。
座钟咔嚓咔嚓走着。院里石榴树的枯枝被夜风拨动,轻轻响了一声。
他想起徐桂枝那封信的最后一笔——那个拖出的小尾巴,像有什么话没说尽。
他想了想,从笔筒里抽出钢笔,把三封信又从信封里抽出来。
在陈雪的信封背面,他加了一句:
二元一次方程联立时,注意系数对齐。
在冯曦纾的信封背面,他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在徐桂枝的信封背面,他写:
绿皮字典扉页夹了五斤全国粮票。加个菜。
然后他把三封信摞齐,压在那叠剧本稿纸下面。
灯关了。
黑暗里座钟的走动声格外清晰。
咔嚓。咔嚓。
咔嚓。
灯刚熄灭不过片刻,李卫民洗漱完毕刚起身准备上床,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衣角蹭到了墙,又像是谁轻轻踩碎了院角的积雪。
他眉头猛地一皱,手下意识摸向桌边,刚要警觉,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这个时辰,这个胡同,能摸到这儿来的,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李卫民轻手轻脚拉开门闩,院门一推开,清冷的月光立刻洒了进来。
院子里当真站着一个人。
不是旁人,正是刘小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