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芸住了七天。七天里,她每天坐在那棵梧桐树下,看那些名字,看那些孩子,看天边的云。小海还是不说话,但不再躲在小树身后了。他开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和别的孩子一起玩。
第七天傍晚,阿芸找到小树。“小树,我想刻名字。”
小树看着她。“你想好了?”
阿芸点点头。“想好了。”
小树拿出刻刀,递给她。“去刻吧。”
阿芸走到那棵梧桐树下,找了一个空处。她的手在抖,刻得很慢。但每一笔,都很认真。“阿芸”。两个字,不大,但很深。她退后一步,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小海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妈妈,那是你的名字吗?”
阿芸点点头。“是。妈妈的名字。”
小海伸出手,摸了摸那两个字。“妈妈的名字在这里。以后,我也要把名字刻在这里。”
阿芸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一次,她笑了。
阿芸走了。走的那天,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树。“小树,我会再来的。”
小树点点头。“好。等你。”
小海回头看了好几次,最后被妈妈牵着走远了。小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那天晚上,小树在那棵梧桐树上,刻下了新的名字。“小海”。很小,但很深。和“阿芸”在一起。他退后一步,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按着胸口。那里,暖暖的。
又过了一年。春天的时候,阿芸又来了。不是一个人,带着小海,还带着一个男人。那男人三十多岁,憨厚的样子,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阿芸笑着介绍。“这是我丈夫。去年回去后,经人介绍的。他对我好,对小海也好。”
小树看着那个男人。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种被点亮的光。“你心里有光?”小树问。
男人点点头。“有。阿芸给我的。”
小树笑了。他在那棵梧桐树上,又刻下了新的名字。“阿诚”。和阿芸、小海在一起。
阿芸每年春天都会来。带着小海,带着阿诚,后来还带着一个小女孩。每年都会在树上刻一个新的名字。第一年是“小海”,第二年是“阿诚”,第三年是“小月”,第四年是“小光”。一年一个,从不落下。
小树问她:“为什么每年都要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