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心灵的抉择

暗河的水声裹着石缝里漏下的晨光,在石室里漫开。

墨云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石门后,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他方才那声叹息的尾音——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众人胸口。

林疏桐望着石门上斑驳的水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转头时,正撞见墨云站在暗河旁,白发被风掀起几缕,手里还攥着那卷写满新秩序蓝图的羊皮卷。

他的指节泛着青白,指腹压在卷轴边缘,羊皮纸发出细微的脆响,像极了她昨日在书斋翻旧书时,那些年久失修的纸页裂开的声音。

前辈。林疏桐放轻脚步走过去,腰间的温玉髓突然发烫,烫得她掌心一缩。

这是系统触发前的征兆,她想起方才石缝里透进来的光,系统提示里希望滋生的地方突然在脑海里炸响。

她望着墨云眼角那颗泪痣,那泪痣在晨光里泛着淡红,像粒被揉碎的血砂,您真的认为,只有把这世界烧成灰烬,才能长出新的芽吗?

墨云的手指猛地一颤,卷轴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他望着暗河中的倒影,白发与河底的碎石重叠,让他想起五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暗影门老门主时——那老人也是这样,坐在同样的石凳上,说天道只爱勤修者的血。

那时他跪在地上,因为三天没睡够时辰被雷劫劈断了三根肋骨,老门主的药汤里混着他自己的血,苦得他直吐,却让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疼痛可以换得力量。

还有别的办法么?他突然开口,声音像被暗河泡了百年的朽木,我试过跪在雷池边求天道开眼,试过在寒潭里打坐三天三夜证明诚意,试过把毕生修为输给濒死的幼童......他转头看向林疏桐,眼底翻涌着某种滚烫的东西,可天道给我的是什么?

是我师妹在引气期就被雷劫劈成焦炭,是我用命护着的小徒弟因为偷懒睡过头被反噬成痴儿,是这满世界的人都在说你看,墨云那么努力,所以他该成功——可他们根本看不见,我每走一步,脚下都踩着血。

林疏桐的喉结动了动。

她想起原身林九娘,那个因为资质差被同门推下悬崖的姑娘,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灵糕——那是她唯一的偷懒证据。所以您要让所有人都活在恐惧里?她轻声问,让他们要么像您一样用血换路,要么被您的新秩序碾碎?

我......墨云的手指松开,卷轴地掉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