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混混们立刻起哄,用棍棒敲打着旁边的墙壁和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哐哐”声,眼神贪婪地在三人身上和他们扛着的装备上扫视。
赵帅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缓缓放下肩上沉重的装甲部件,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凶戾。“找死?”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渡鸦也皱紧眉头,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装备,一只手悄悄按住了腰间的非致命性电击器。
冰亦则咽了口唾沫,把肩上的装甲部件小心地靠墙放下,肌肉绷紧,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说实话他并不紧张,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家伙……搞不了怪人还搞不了你们了?
气氛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混混们仗着人多势众,又见对方似乎只是三个外来打工仔(扛着工具,穿着工装似的制服),更是气焰嚣张,呈半圆形围了上来,钢管和木棒在手中掂量着。
就在秃头壮汉狞笑着,举起钢管准备发令动手的一刹那——
巷口微弱的光线恰好落在了渡鸦因为放下装备而微微敞开的制服外套上。那外套内侧,靠近胸口的位置,一枚银灰色的徽章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冰冷而独特的金属光泽——那绝非普通公司的工牌,徽章中央,一个威严的盾形轮廓清晰可见!
秃头壮汉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了那枚徽章上。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紧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等!”他猛地抬手,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利走调,差点破音。
后面一个眼神比较好使的小混混也看到了,失声叫道:“卧槽!老大!那…那是…警徽?!”
“警”字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所有混混脸上的凶狠和贪婪瞬间被惊愕和恐惧取代。那个浓妆女人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得煞白,抱着胳膊的手也放了下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条子?!!”另一个混混难以置信地低吼出声,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秃头壮汉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他死死盯着渡鸦胸口的徽章,又飞快地扫过铁犀和冰亦同样制式的制服(虽然沾满灰尘,但款式和细节绝非普通工装)
“妈的!是条子!还是外面来的!”秃头壮汉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在锈城混,最忌讳的就是惹到不该惹的人,尤其是这种明显带着“上方”背景的外来强力人物!这要是捅上去,别说他们几个小虾米,就是他们背后勉强能靠着的“大哥”也得脱层皮!上面的大佬最讨厌的就是下面的人不长眼,给“上面”添麻烦!
“撤!快撤!”秃头壮汉再没有一丝犹豫,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第一个转身,连地上的钢管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就往巷子深处跑,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操!晦气!”
“妈的,怎么撞上这种瘟神!”
“快跑啊!”
其他混混也如梦初醒,惊恐万状地叫骂着,纷纷扔下手里的家伙什,推搡着、跌撞着,争先恐后地跟着秃头壮汉往巷子深处逃窜,仿佛背后有恶鬼在追。那个浓妆女人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如果还能称之为容的话),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尖叫着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垃圾堆的拐角后。
转眼间,狭窄的小巷里只剩下赵帅、渡鸦和冰亦三人,以及散落一地的锈蚀武器和一只孤零零的高跟鞋。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只剩下垃圾腐败的臭味和混混们仓皇逃窜扬起的灰尘。
铁犀赵帅紧绷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看着混混们消失的方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呵,一群欺软怕硬的渣滓。” 这声冷哼里,既有对混混的鄙夷,似乎也带着一丝对“上面大佬”这种无形威势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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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依旧,但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示他并不轻松:“看来我们的身份在这里,比想象中更敏感。锈城的水,比看到的还要浑。” 他弯腰,小心地重新整理好外套,遮住了那枚引发骚动的警徽。
冰亦则长长松了口气,感觉有些可惜:“可惜了,本来以为能好好教训一下他们的……不过还好他们认出来了。不过陈哥,他们好像很怕‘上面’?”
“怕惹麻烦罢了。”渡鸦语气平淡,重新扛起装备,“走吧,别耽误时间。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市政府等着我们。”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上边的人何止是不管事……这些情况八成都是上面人搞出来的。
…………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条污秽混乱的“沟壑”,三人按照地图指示,拐进了通往市政府的最后一段路——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这里比之前的街区更加荒凉死寂。
高大的、锈迹斑斑的铁架和厂房骨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投下扭曲的阴影,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窝,风穿过断裂的管道和金属框架,发出呜咽般的尖啸。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陈年油污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动物巢穴的腥臊气息。
“这地方……比刚才那条街还让人不舒服,但是地图上好像必须经过这。”冰亦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沉重的装甲部件压得他肩膀生疼。
“废弃工业区都这样,人少,阴森。”渡鸦陈明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的眼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不过这里的味道有点特别……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