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太笃定了,眼神也太清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王翠芬心里莫名有些发毛,但一想到刘主任许诺的三转一响和两百块彩礼,那点疑虑瞬间被贪婪压了下去。
“少吓唬人!我看你就是不想嫁!由得了你?”王翠芬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赶紧给我起来打扮!刘主任马上就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粗哑的男人声音:“王大姐,在家吗?”
王翠芬立刻变脸,堆起热情的笑容:“在在在!刘主任,您快请进!”她狠狠瞪了苏念棠一眼,压低声音威胁,“给我放聪明点!”
说着,她转身迎了出去。
苏念棠看着她的背影,尤其是她脖颈后那团若有若无的灰气,轻轻摇了摇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子,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理了理头发,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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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所谓的客厅兼餐厅里,除了腰杆挺直仿佛打了胜仗的王翠芬,还站着一个四十多岁、头发稀疏、腆着啤酒肚的男人。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手腕上戴着块明晃晃的上海牌手表,眼神浑浊,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从里屋走出来的苏念棠。
“啧,王大姐,你这外甥女,模样是挺周正,就是这身子骨,看着不太结实啊。”刘主任摸着下巴,语气带着挑剔。
“结实!怎么不结实!”王翠芬连忙道,“就是前两天有点感冒,没好利索。我们念棠可能干了,家里家外一把手!”
刘主任不置可否,目光在苏念棠脸上身上逡巡。
苏念棠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眼神却落在了刘主任的脸上。他面色浮肿,眼白浑浊带黄,奸门晦暗凹陷,显示其人心术不正,且夫妻宫破损严重,显然是个克妻的命。更重要的是,他财帛宫处虽看似饱满,实则内里虚空,且有一道细微的横纹截断,这是近期要破大财的迹象,甚至可能惹上官非。
“丫头,听说你父母都没了?以后跟了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寄人篱下。”刘主任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
苏念棠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忽然开口:“刘主任,您厂里那批新到的钢材,验收了吗?”
刘主任一愣,没明白这话题怎么跳到这里了:“钢材?关你什么事?”
“我观您面相,鼻翼赤红有横纹,这是要因财物惹上官司的征兆。”苏念棠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而且这官司,与金属有关。您最好亲自去查查那批钢材的质检报告,或者,看看您签字的单据有没有问题。否则,三天之内,必有牢狱之灾。”
“胡说八道!”刘主任脸色猛地一沉,他被一个小丫头当众说破可能惹上官司,只觉得面上无光,怒火中烧,“王翠芬!你们家这是什么意思?耍我玩呢?”
王翠芬也慌了,冲过来就要揪苏念棠:“死丫头!你疯了!胡说些什么!”
苏念棠轻轻侧身避开,继续对刘主任说道:“您最近是否常感胸闷气短,夜不能寐?这是煞气侵体,与您接触的那批有问题的东西有关。若不及早处理,破财都是小事。”
刘主任心里咯噔一下。他最近确实睡不好,总觉得心口堵得慌。但那批钢材……是经他手签收的,中间确实有点猫腻……可这丫头怎么可能知道?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放屁!老子身体好得很!王翠芬,这亲事我看就算了!你们家这姑娘,脑子有问题!”说完,他像是怕沾染什么晦气似的,转身就要走。
“刘主任!刘主任您别听她胡说啊!”王翠芬急了,到手的鸭子怎么能飞了?她慌忙去拦,情急之下,脚下一绊,不知怎的,竟然直直朝着门口摞着的几块用来垫桌脚的砖头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