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叹了口气,对着身后挥了挥手。一行人硬着头皮,在苏宁儿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绕过她和洛阳,强行打开了直升机的舱门,开始检查里面的货物。
洛阳深吸一口气,靠近苏宁儿,声音带着焦急和无措:“宁儿,怎么办?”
苏宁儿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依旧像淬了毒的箭矢,牢牢钉在言廷脸上。
她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刻骨的寒意:“好……很好。言廷,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言廷迎着她的目光,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最终只剩下的一片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死水。
他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只是静默地站在那里,监督着搜查的进行。
洛阳看着眼前剑拔弩张却又已成定局的局面,最终沉重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按在苏宁儿因紧绷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算了,宁儿。”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现实的无力感,“从规则上讲,我们此刻的行为,确实……在违法。他既然选择了以这种身份、这种方式出现,看来……是不会,也不可能,再讲任何旧情了。”
直升机旁,士兵们正在清点、记录着那些敏感的装备。
探照灯的光柱下,曾经亲密无间的战友,如今隔着一条看不见却无法逾越的鸿沟,立场分明,气氛降至冰点。
空气中只剩下货物被搬动、清点的沉闷声响,以及直升机旋翼徒劳的空转声。
苏宁儿和洛阳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些费尽心力才筹措到的装备,被一件件从机舱内搬出,列放在地上,如同战利品,更如同罪证。
整个过程,言廷没有再看向苏宁儿一眼。他的侧脸在码头惨白的灯光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甚至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温度。
那双曾经蕴藏着温柔与默契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封。
曾经的恋人,此刻比陌生人还要冰冷。连同门师兄妹的那点情分,也荡然无存。
他变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韧的丝线,缠绕住苏宁儿的心脏,然后一点点收紧,带来清晰而绵密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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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划清界限……不是不可以。她告诉自己。至少!在对付“暗河”这件事上,他总该给出一个交代!
就在言廷完成清点,准备转身带队离开的瞬间——
“站住!”
苏宁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强压下的厉色。
她双眼微红,盯着他那决绝的背影,一字一句道:“言廷,你要划清界限,可以!但我 请你!请你交代清楚暗河卧底的事情!”
言廷的脚步停住了,但他没有回头,声音是公事公办的官方腔调,毫无波澜:“官方的任务,和你们无关。”
“你在开什么玩笑?!”苏宁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那可是墓碑的血样!怎么无关?!这背后的阴谋你又不是不知道!”
言廷终于侧过半边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谁的血样,都一样。苏宁儿,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办事?”
这句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苏宁儿心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塞,眼神却愈发锐利:“好!什么身份都没关系。但墓碑的事,就是我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