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面色平静,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不解。
看着她镇定自若的神色,天枢一顿,随后讥诮更大,其中还掺杂了一丝蔑视。
“怎么?无话可说了?”
他靠得极近,冰冷的气息隔着面具都能让荣安发寒:“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表演。从你回到汴京,踏入蔡府的那一刻起,你所有的举动,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场蹩脚的闹剧。”
荣安依然不慌不乱,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越发沉静。
“你……监视我?”
她表现出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悦。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对同僚如此关注?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天枢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仿佛靠近她都是一种玷污。他回到书案后,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敲击桌面的手指,动作优雅却带着极致的羞辱。
“监视?”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是一片冰封的漠然:“我被迫与你这种人绑在一起,感到无比恶心和耻辱,监视?你还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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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安猛地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他这话什么意思?
天枢将擦完手的丝帕随手丢进一旁的纸篓,如同丢弃什么脏东西。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能将人骨髓都冻僵的寒意。
“怎么?看来蔡元长还没告诉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荣安心上:“是了,你是蔡府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蔡元长为了笼络人心,巩固势力,早已将你许配给我,可你配吗?”
婚约?
荣安心中一沉,如遭雷击!原身和天枢……竟然有婚约?还是蔡京的手笔?
原身的身份都快被戳成筛子了!她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哦,不,所以原身死了,所以她穿越过来了。
“可惜……”
天枢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我尚未沦落到需要靠接纳一个来历不明、血脉污浊,且与多方势力纠缠不清的私生女来稳固地位的地步。这门亲事,我劝你别痴心妄想!”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利刃,将“私生女”、“血脉污浊”这些词汇狠狠刺入荣安的耳中,也刺穿了她的恍然大悟。原来,那莫名的敌意和深入骨髓的鄙夷,根源在此!
蔡京为了利益,试图用原身这个“私生女”进行政治联姻!而联姻的对象,就是眼前这位自以为高人一等神秘莫测的天枢!
而天枢,显然对原身深恶痛绝,所以他将这份厌恶,完全投射到了如今占据这具身体的荣安身上!
那么,天枢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能让蔡京不惜用私生女来笼络?又能让他如此傲慢,连蔡京的面子都敢不给,甚至直言“耻辱”?
荣安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过滤着朝中所有可能符合条件、又姓……不对,天枢可能只是代号,并非本姓!她回忆着天枢的气质、做派、以及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冷硬。
他不是纯粹的文官体系出身,身上有杀伐之气,却又不似普通武将那般粗豪。他精通权谋,九宫密探之首?核心的武力,地位超然……
联想到他对自己极度的鄙夷,对“血脉”的看重……
一个名字和家族瞬间跃入她的脑海——种家!
陇西种氏!与之前李畴的陇西李氏齐名,甚至更为显赫的将门世家!世代镇守西北,对抗西夏,功勋卓着,满门忠烈,在军中和士林中享有极高威望!种家子弟,多以勇武、刚直、且极度重视华夷之辨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