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初的调查方向是方腊同党及其宝藏。”
荣安将话题拉了回来:“摩尼暗卫刺杀我,是为了灭口,防止我找到宝藏。而朱勔的巨额资产,同样是一笔庞大的‘宝藏’。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李畴沉吟道:“方腊起义,根源在于东南民不聊生,而朱勔的花石纲、应奉局正是导致民变的元凶之一。方腊余党恨朱勔入骨。有没有可能……他们也在寻找朱勔转移的这笔资产?一是作为他们复起的资本,二是彻底切断朱勔或其背后势力的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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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安脑中灵光一闪:“甚至……朱勔转移的资产中,可能就包含了部分从方腊起义军那里掠夺来的财宝?或者,方腊宝藏的线索,本身就与朱勔的某些秘密账目记录在一起?”
这个想法让所有线索瞬间有了交织点!
假设陈灏在调查朱勔时,不仅发现了朱勔转移资产通敌的证据,可能还意外发现了与方腊宝藏相关的线索或许记录在同一本账册上。他因此被灭口。杨丰继续调查,找到了这本关键的“账本”,也因此招来杀身之祸。而方腊余党同样在寻找这本账本,一方面是为了报仇,一方面是为了夺回宝藏。幕后黑手则要抢夺或销毁账本,掩盖通敌和贪腐的罪行。几方势力,围绕着账本,展开了殊死争夺!
而朱汝楫,不过是个意外泄露了“永济渠”线索的蠢货,他的死,是幕后黑手为了掐断明面线索的果断清理!杨丰,则是真正触及核心、必须清除的知情人!
脉络,在三人紧张的讨论和推理中,逐渐清晰起来!
“关键,就在于找到那本‘账本’!”
李畴总结道,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杨丰临死前说‘在陈……’,账本最可能藏匿的地方,一定与陈灏有关!”
“陈灏的故居!或者他生前常去、不为人知的地方!”
荣安立刻接口。
“阿修罗……”
李畴道:“你立刻带人,暗中搜查陈灏在京的所有可能落脚点,尤其是他死后可能未被清理的遗物存放处!要快,要隐秘!”
阿修罗领命,没有丝毫迟疑,身影如同融入黑暗般消失。
李畴又看向荣安:“荣安,你与我一起,重新梳理所有与陈灏、杨丰有过接触的人员名单,尤其是去年陈灏下狱前后,与杨丰有过异常往来的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可能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荣安点头,立刻投入到浩繁的卷宗和名册之中。
油灯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两人疲惫却异常专注的脸庞。外面传来四更的梆子声,但廨舍内的两人毫无倦意,只有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他们一根名为“逻辑”与“危机”的细线,艰难地、却坚定地串联起来。方腊同党、朱勔贪腐、江湖杀手、北边势力、神秘账本……所有这些看似独立的元素,正在逐渐勾勒出一张庞大而黑暗的阴谋之网。
而他们,正站在网的边缘,试图在它彻底收紧之前,找到那把能够撕裂它的剪刀。
紧张的气氛在小小的廨舍内弥漫,每一个新发现的细微线索都可能改变方向,每一个推断都可能关乎生死。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一场在纸堆与思维中进行的、同样惊心动魄的追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而珍贵。两人埋首于卷宗之中,重新梳理所有与陈灏、杨丰相关的信息,试图找到那本可能存在的“账本”藏匿之处,或者任何能指向下一个线索的蛛丝马迹。
然而,陈灏生前清廉,居所简陋,人际关系简单,死后遗物更是被官府草草清理过数遍,明面上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杨丰那边也同样,他行事极其谨慎,除了那几次去小酒馆和偷阅卷宗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异常痕迹。
就在调查似乎陷入僵局之时,荣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之前记录下的关于“郝账房”的那几个字上。
“李畴。”
荣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们其实可以从另一个关键人物——郝账房入手,朱汝楫提到,去年那批巨额‘土产’通过永济渠北上,具体细节只有朱勔和这个郝账房清楚,他是经办人,是核心中的核心。找到他,或许比找到那本不知下落的‘账本’更直接!”
李畴闻言,眼神一振:“不错!郝账房!此人是关键枢纽!立刻查!动用所有权限,查这个郝账房的底细!”
皇城司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凭借着“郝”这个姓氏和“朱勔心腹账房”这两个关键信息,大量的卷宗和档案被调阅、筛选、比对。
起初,进展并不顺利。朱勔门下明面登记的账房、管事人员名单中,并没有一个显着姓“郝”的。这似乎印证了此人的隐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