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打我干啥?”黑娃捂着脑袋直叫。
“打你还是轻的。”白老头瞪他一眼,扫过自家人,正色道:
“这事儿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可千万别往外说。传出去对新知县不好,再换个不管事的官来,往后有咱们的苦日子。”
比黑娃年长几岁的男子点头:“爹说得对。咱们不管别人,顾好自家就行。”
他朝地里望了望,“赶紧把地收拾出来。听说再半个月就开始招人修河渠,到时候就指望那份工糊口,撑到夏收。这是刚开的荒地,只交两成,也够咱们吃到秋收。等上两年,把二十亩地伺候好,”
他掰起指头算了算,“到时候一季的粮食,都够吃大半年。”
老妇见他越说越起劲,笑着打断道:
“行了行了,这就做起梦来?赶紧干活去,等收工回家,躺着慢慢想。”
三月初十,春闱放榜,庄显第二,柳青阳第五。
三月十五,殿试于奉天殿举行。传胪之日,庄显名列一甲第三,钦点探花;柳青阳位列二甲第七,赐进士出身。
柳家厅堂内,气氛凝重。
祖父柳文渊端坐正中,不动声色。
小叔柳明远垂眸饮茶,眼角余光却不时扫过侄儿。
“三日后,让媒人去贺家提亲。”柳明修沉声开口。
“不!”
柳青阳猛地起身,大喊出声,满座皆惊。
厅堂瞬间安静下来。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柳青阳稳了稳心神,放缓语气:
“我,我还不想说亲。”
柳明远眼神微动,担忧地看向侄儿。
柳明修已经黑了脸,沉声道:
“青阳,此前与贺家说亲,你说要专心读书。如今金榜题名,又要如何?”
柳夫人满脸着急,不停给儿子使眼色。见柳青阳不为所动,她起身走到儿子身边,轻声劝道:
“青阳,像贺家这样的亲事,旁人求都求不来。若不是贺大人看重你,怎会让女儿一等再等?”
柳文渊望着抗拒亲事的孙儿,又扫过若有所思的幼子柳明远,最后将目光落在长子柳明修身上。见他面色难看,柳文渊缓缓开口:
“既然青阳这会儿不想,就先不提。说不定过几日又想通了。”他摆摆手,“都散了吧。”
柳明修还想再说,被妻子拉着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