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张……却是空白。
但那空白并非无物,而是不断扭曲,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牌面上书写命运。
几秒后,三个字缓缓浮现:
“他还在。”
晏玖的笑容陡然放大,近乎癫狂。
她仰头轻笑,笑声清脆却令人毛骨悚然,如同玻璃碎片刮过神经,又似孩童在坟场唱童谣。
喉间震动牵动耳膜,连远处残破窗框都在共鸣。
“原来是你。”她喃喃,“你以为藏得好?借江阿孜的怨念做引,用原身的记忆做饵,一步步把我钓到这里……可你忘了——”她猛地低头,目光如刀刺向牌阵中央,“我既是祭品,也是执刀人。”
江阿孜猛然一震,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说什么?我和……原身?我不懂!我只记得自己死在环云山,被人推下悬崖……”
“你不记得,不代表没发生。”晏玖冷冷打断,“你的执念不是无缘无故缠上这家殡仪馆的。有人刻意引导你回来,让你重复走那条路,一遍遍触发结界,只为唤醒树中之物——而那东西,认得我。”
她缓缓站起,裙摆无风自动,周身气流开始扭曲,黑发飘扬如旗,发丝扫过脸颊时带起细微静电,像有无数蚂蚁爬过皮肤。
“百年前封山令的残咒在我血脉里,你是知道的。所以你等了这么久,就为了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她’。”晏玖眯起眼,语气忽转温柔,却又带着彻骨寒意,“可惜啊……你选错了棋子。江阿孜不够狠,苗家夫妇太懦弱……而你,太高估了自己的隐蔽性。”
她说完,伸手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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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竟凭空凝出一道血线,从牌阵中心抽出一缕灰雾,雾中隐约浮现一张模糊人脸,扭曲、怨毒,却又藏着一丝……熟悉的轮廓。
指尖触及雾面时,一股陈年血腥与腐木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晏玖盯着那脸,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冷笑:“师兄,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话音落下,她猛咬牙关。
“咔——”
棒棒糖彻底碎裂,糖渣混着血丝从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牌阵中央。
那血珠落地刹那,竟发出金属坠地的清响,溅起几点猩红火星。
六张卡牌同时爆燃,黑焰腾起三尺高,火光幽绿,映得她半边脸明半边暗,宛如恶鬼临世。
火焰燃烧时无声无息,却将四周温度骤降至冰点,众人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江阿孜惊恐后退,苗家夫妇跪地叩首,浑身颤抖。
而晏玖站在火焰中央,缓缓抬起双手,似在拥抱某种即将到来的毁灭。
“你想让我打开那扇门?”她轻声说,声音却穿透夜空,“好啊。但我开门的方式……从来不是顺从。”
她闭眼,再睁。
眸中已无黑白,唯余一片混沌漩涡,仿佛宇宙初开前的虚无。
“我会把你找出来。”她一字一顿,“一根骨头都不剩。”
黑焰熄灭得毫无征兆,如同被谁吹灭的烛火。
余烬打着旋儿升腾,灰雪般洒落在裂开的地砖缝隙间。
风重新流动,带着烧焦纸屑的气息,缓缓卷走方才的杀意。
远处,铁门锈蚀的铰链发出一声呻吟——像是有人推开了它。
紧接着,一阵窸窣声响从浓雾深处传来。
像是脚步,又像是什么东西拖着地面在爬。
雾中几点微弱黄光忽明忽暗,如同野兽的眼睛,又似迷途灯笼。
一个憨厚男声打破了死寂:
“那个……打扰了啊……我是新来的夜班助理,姓黄,叫黄小强。领导说今晚就得搬进来……我就……冒昧来了。”
那声音局促,带着乡音,每个字都拖着轻微的回响,仿佛隔着水幕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