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伽罗咬牙不语,脸色惨白如纸。
体内一丝极微弱的灵流悄然流转——那是《九幽假死诀》的痕迹,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但她忘了,晏玖曾亲手拆穿过三十六种伪装秘术。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晏玖俯身,声音轻柔似情人低语,吐息拂过对方耳畔,带起一阵战栗,“你根本不怕她成厉鬼,因为你早就知道——她不会反抗。她只会跪在地上求你们放过她的孩子们,就像当年抱着发烧的小孙子挨家磕头借钱那样。”
她一把揪住那伽罗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这个曾敢挥出本命剑的强者拎了起来,像拖一袋垃圾般,拽着她在焦土上前行。
布料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嘶啦”声,尘灰沾满她的脸,尊严寸寸剥落。
指尖划过碎石,留下浅浅血痕,腥味混着焦土的气息钻入鼻腔。
那伽罗终于忍不住嘶吼:“你凭什么审判我?!我只是执行任务!上面要清理滞留魂体,要‘净化风水’!我只是奉命行事!”
晏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冬夜井水,倒映着残火与灰烬,却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你就烧了她的屋子,逼她魂飞魄散?就因为她不肯主动投胎,就成了必须抹去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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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那你告诉我,是谁给了你们——替天行道的资格?”
那伽罗嘴唇颤抖,眼中怒火与恐惧交织,最终化作一片扭曲的猩红。
晏玖不再多言,只是将她重重摔在一旁的断墙下,任其狼狈蜷缩。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从袖中取出最后一朵太阳花——和先前那朵一模一样,干枯、褪色,却完整地保存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它曾在朝阳下被一遍遍诵读《安魂经》,也记得每一个孩子的名字。
她凝视着它,许久未动。
风忽然停了。
火光摇曳间,整片废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
天空原本稀疏的云层开始缓慢汇聚,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向中心聚拢。
晏玖将花托于掌心,指尖微微发烫,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朵枯花,而是一颗不肯闭眼的心。
但她还是笑了。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而有些人,早已不怕死了。
雨,是突然开始的。
没有雷鸣,没有闪电,只有那一朵干枯的太阳花,在晏玖掌心化作一道金褐色的光流,如魂归天路般缓缓升腾。
它轻盈地穿过焦黑的空气,像一封写给苍天的遗书,飘向那片被怨气与罪火熏染得浑浊不堪的夜空。
当花瓣触碰到云层边缘的一瞬,整片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缝。
风停了,火熄了呼吸。
紧接着,细密的秋雨自高空垂落,不是倾盆,不是狂泻,而是像无数亡魂踮着脚尖归来——一滴、两滴……渐渐织成帘幕,温柔却不可违逆地覆盖了整片废墟。
雨水落在残垣断壁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是余烬最后的哀鸣,是罪火在洁净中退散的悲吟。
冰凉的雨珠滑过脸颊,带着泥土与灰烬的味道,落在唇边,咸涩如泪。
江阿孜跪在原地,仰起头,任雨水顺着脸颊滑下,混着灰烬流进嘴角。
他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