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曾因煞气积聚而三年无雀,如今终于有了动静。
尚爷爷低头拨弄香炉里的灰烬,指腹蹭过炭屑,留下几道黑痕,嗓音低了几分:“嗯……还算你有点眼力。”
江阿孜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渐亮的天光,眼神难得认真。
片刻后,他忽然低声笑道:“你说她这次回去,能好过点吗?”
他们都知道“她”是谁。
这一幕落入山脚下那人的眼中,却让她心头微窒。
晏玖站在车旁,玄色长裙曳地,发丝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拂过脸颊时带着刺痒的触感。
她望着山上那一老一少斗嘴拌舌的身影,眉心轻轻一蹙。
她不怕鬼,不怕死人,不怕阴煞横行。
可她怕这些人突然变得太“像人”。
尤其是当这份烟火气带着温度朝她涌来时,她反而会迟疑——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日子,随时可能被命运撕碎。
“馆长姐姐,真不带我们去?”楚濋站在车旁,小手扒着车窗框,踮起脚往里探头,声音带着委屈,“三姑去年就说你要改口叫她‘姨’,不然不算正式认祖归宗……”
晏玖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不行。这是楚家的事。我去就够了。”
司机按了下喇叭,短促而克制,回音在山谷间撞出轻微震荡。
晏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山上——江阿孜和尚爷爷还在争执要不要给那只雏鸟搭个窝,一个说劳民伤财,一个说影响风水,吵得不可开交,却又默契地谁也没真的走开。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硌住了。
她上了车,车门合拢,将外面的喧闹与温情彻底关在身后。
引擎低鸣启动,那辆通体漆黑、形制古旧的礼宾车缓缓驶离殡仪馆大门,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向着山下城镇而去。
车子一路下山,盘山路如命运绞索般缠绕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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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渐散,天空却愈发阴沉,乌云低垂,仿佛预兆着一场迟来的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