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它的一瞬,佣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仿佛不是纸,而是一片刚从雪地里拾起的薄冰。
可所有人都觉得它像一片雪落在刀刃上——美得危险。
佣人僵着身子不敢接。
晏玖却不急,只是将纸巾轻轻塞进对方掌心,然后转向门口方向,似笑非笑地说:“思思姐还没回来?我去叫她吧。姐妹之间,总该一起吃饭的。”
没人拦她。
她走出餐厅,高跟鞋声沿着东侧长廊渐行渐远。
那里通往旧日闺房,墙上挂着褪色的家庭合影,地毯边缘已起毛,角落蛛网轻晃。
烛火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片刻后,一阵极轻的呜咽顺着通风口飘来,混在风声里,几乎令人怀疑是幻觉。
几位宾客悄悄交换眼神,楚妈指尖一颤,汤匙磕在碗沿发出轻响。
然后,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节奏稳定得如同节拍器。
门框阴影里,晏玖的身影浮现——她一手牵着楚思思,另一只手中提着一只沾了灰的小布娃娃。
娃娃一只纽扣眼脱落,露出空洞的黑线,像某种被遗忘的见证者。
楚思思双眼通红,嘴唇发白,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
她的手腕被晏玖牢牢扣住,皮肤已被掐出几道红痕,触感冰凉潮湿,仿佛刚从雨夜里拖回。
而晏玖却满脸心疼,一边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一边掏出另一张纸巾,轻轻替她擦拭眼角。
纸巾掠过皮肤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羽毛刮过刀锋。
“思思姐别怕,”她柔声道,“你看,我不是在这儿吗?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张纸巾慢慢揉成团,塞进了楚思思的手心。
“攥紧点,”她贴近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然……它会飞走的。”
楚思思猛地一颤,手指本能地蜷缩起来,指甲几乎掐破掌心。
她想甩开,却发现晏玖的手像铁钳一般稳稳扣着她的手腕,笑意盈盈的眼眸深处,藏着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整桌无人言语,唯有汤锅咕嘟作响,蒸汽扑在脸上,带着油腻的暖意,却让人脊背发寒。
这时,佣人终于战战兢兢地将汤倒入不锈钢大饭盆。
乳白色的浓汤翻滚着溢出边缘,滴落在桌布上,滋啦一声,烫出一个小洞,香气四散,场面滑稽又诡异。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