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下,整个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晏玖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棉絮。
她见过太多人求生、求财、求转运,却极少有人,宁愿自己赴死,也要替另一个人拨开迷雾。
她缓缓抬起手,在空中虚划几笔,指尖掠过一道看不见的命格线——皮肤表面泛起一阵刺麻,仿佛有电流窜过。
系统剧烈震颤,试图阻止她动用真本事,但她无视了警告。
片刻后,她轻轻开口,语调依旧漫不经心,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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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要找钟衡……可你知道他现在住哪儿吗?”
男人一怔:“我只知道他最近常去城南一带。”
晏玖笑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有意思。”她喃喃道,“一个连自己未婚妻都不要的人,居然还有人为他拼命打电话……”
空气骤然凝固。
男人脸色剧变:“什么未婚妻?钟衡从来没结过婚。”
晏玖没答,只是缓缓合上双眼,再睁开时,眸光幽深如井。
就在此刻——窗外忽起一阵冷风,吹得帘角翻飞,烛火猛地一缩,映得三秋杯血纹骤然亮起。
那抹红光仿佛回应某种召唤,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涟漪般的影子。
晏玖指尖轻叩三下,口中低吟一声“启”——十指如织,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逆流而上的命格轨迹。
直播间安静得可怕。
弹幕凝滞,连系统都罕见地沉默了。
可乐伏在地上,耳朵紧贴地板,仿佛听见了什么来自地底的低语——那是一种极低频率的震动,像心跳,又像钟摆。
窗外风停云滞,整座城市的声音都被抽走了一瞬。
她在推命。
不是寻常的八字紫微,也不是市面上那些哗众取宠的塔罗占卜——这是玄门正统、师父亲授的“溯命诀”。
以魂为引,逆溯因果线,直窥他人命运本源。
此法极耗精气,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成痴傻,但她顾不得了。
钟衡……你到底做了什么?
命格线初现时,是一团混沌黑雾。
晏玖眉头微蹙,加大灵力输出,指尖渗出血珠,滴落在桌面,竟被那无形的命运之线吸了进去。
血丝缠绕中,画面终于清晰:
一间破败老屋,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砖石,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粉尘,在斜射的光线下如金粉般舞动。
墙上贴着褪色黄符,墨迹晕染,像干涸的血痕。
角落堆着半卷烧焦的地脉图,边缘隐约露出一角泛黄纸片,上面依稀可见“庚午年·结发盟誓”字样,已被火焰吞噬大半。
一个瘦削身影蜷坐在蒲团上,面色灰败,唇角干裂,右手掌心横贯一道深可见骨的割痕,鲜血顺着铜盆边缘缓缓滴落。
盆中盛满朱砂混血,中央浮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正缓缓旋转,如同某种古老祭仪的核心。
而那人的脸——
正是钟衡。
晏玖猛地睁眼,呼吸一滞。
他还活着……但已非生者模样。
“他不在义庄。”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湖倒映月光,“他在城东废弃的药王庙后巷,第三户门牌掉了一半的红漆平房。屋顶塌了半边,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根底下埋着一块刻‘镇’字的青石。”
男人瞳孔骤缩:“你怎么会知道?我上周才偷偷去过那里……可门锁着,没人应门。”
晏玖冷笑:“因为他根本没打算回来见你。他现在每活一天,都是偷来的时辰。”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对方:“你说他救你三次,用阳寿换命?那你可知这次,他是怎么续你命的?”
男人摇头,喉结滚动。
“福祭。”晏玖吐出两字,语气沉得能压垮空气。
直播间瞬间哗然。
【福祭?!
那不是传说中‘以己之福,补他人命格’的禁忌仪式吗?】
【听说施行者要自断命脉、日日放血画符,七日内必死无疑啊……】
【可这人都活下来了?不对劲……】
晏玖没理会弹幕,只盯着那个鉴定师:“你以为他是靠医术或偏方续命?错了。钟衡正在用自己的‘福缘’喂你——他的喜事变灾、贵人远离、财运枯竭,全被转移到你身上。甚至连他的姻缘线……”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也被斩断了。”
“所以我说,一个连未婚妻都能放弃的人,居然还有人为他拼命打电话?”她嘴角扬起,笑得讥诮,“可笑吗?可悲吗?还是……太他妈感人了?”
男人脸色惨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不信!他说只是帮我调理身体,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
“你不信?”晏玖突然厉声打断,“那你摸摸自己的手腕——是不是常年冰凉却从不生病?走路总遇贵人?去年本该车祸身亡,结果刹车莫名失灵却毫发无损?”